秦少凡从祖星王座上取下长剑时，三祖的尸体仍然被钉在墙上。

金色的血液从胸口流出，在空中形成一条河流，祖星爆炸了。

万剑一手中的剑掉落了，他因为看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景象，震惊得忘记了握剑。

祖星并不是恒星内部的中心、法阵的起源，而是有一座塔。

塔身通体漆黑，贯穿了整个星球，从地心一直延伸到天顶。

直到祖星的外层彻底脱落，这座塔才在太古神葬渊的虚无空间里展露全貌。

秦少凡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唤道：“苍梧叔。”

苍梧神匠在容器中静默了七息之后才说，“天之塔。”

“藏了多久？”

“比太古皇族还要久远，老头子也计算不出结果来。”

万剑一在地上捡起了一把剑，还是一直在发抖，“凡哥，这个星球是不是就是天之塔的外壳呢？”

白月穹的声音从战舰尾部传来，“不是外壳，而是用活人堆砌而成的。”

战舰上的人都很安静。

白月穹又说道，“老人也已经知道祖星外面是什么东西了，那不是矿石，而是骨头粉。”

苍梧神匠在容器中停止了两息的呼吸，“对。”

亿万个生命留下的骸骨，被压缩成了星球一样的密度，并且变成了固体，用来包裹天之塔、给它提供营养。

老人颤抖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因为她在骨粉中闻到了与自己体内同源精华一模一样的气息。

“是我们的人。”

三百七十人中没有一人出声，但他们体内的同源精华波动，却在三息之内暴涨了四倍。

秦少凡不转头，就去看天之塔底部所刻的文字。

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天阶法纹和人名。

数以亿计的人名，每一笔都代表一个被牺牲的生命，从塔底排到了塔顶，转了很多很多圈。

“秦”这个字出现了。

不止一处，塔身中部有一大片地方都是秦姓。

紫嫣儿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体内通道法根振动的频率极快，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上面的名字。

万剑一声音很轻，“少凡，秦家族人的名字也在上面。”

秦少凡没有动，沉默了三息之后，将摩诃战剑收回识海，转过身说了一句话。

“小爷要拆掉这座塔，再建一座新的。”

苍梧神匠着急地说，“少凡啊，天之塔是三塔合而为一的最后一部分，如果把它拆掉的话，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为什么要破坏呢？”

秦少凡把手掌翻过来，上面的花纹转动得很快，“小爷要将上面所有人的名字全部抹去，并且把这座塔带回去。”

“用什么烧？”

把一条活了上百亿年的老狗当柴烧。

万剑一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意思，太古神葬渊就已经开始发生异变。

天之塔底部有一条金线出现，并且一直通向虚无之处，与三祖之下相连。

空间没有坍缩、没有振动、也没有大的天体现象发生。

但是秦少凡体内的人都塔、地塔，同时停止了共振。

“嗡。”万剑一的剑又掉了。

并不是因为他的松懈，而是因为剑上的三千条花纹都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金属。

紫嫣儿锁骨处的十六条通道法根都停止了振动，并且没有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任何感觉，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三百七十二人同源精华全部归零。

银发老妇虽然双膝僵直，但依然笔挺地站立着，宛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人。

白月穹坐在战舰尾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修为没了。”

并不是因为被削弱而消失，而是真的不存在。

由半步神皇变为凡人，只需要一息的时间。

战舰上的所有法纹都变得黯淡无光，太初炼天炉内的火焰也已经熄灭，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大阵化作虚无。

容器、肉身以及识海探针虽依然存在，但在方圆十万里内失去“修为”概念的压制下，识海探针彻底失效。

“只有得到上天恩赐的生命权之后，才能获得呼吸的权利。”

声音来自天之塔内，无方位、无远近之分，在每个人脑海中出现。

“本帝说你不应该存在，所以你就不能存在。”

万剑一跪倒在地，身体已无法动弹。这并非因为法力枯竭，而是体内的生机流转也被强行停止了。

紫嫣儿向后退了一步，却没能继续迈步，不是因为受阻，而是她已经失去了行走的本能。

三百七十多人中，有一百多人直接躺在了甲板上。

银发的老太太仍然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能够站住脚，但是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透明。

“主上。”她的声音也在变淡。

秦少凡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灰白的纹路又在转动了。

混沌本源没有被关闭，原因是混沌不属于天的范畴。

天之塔规定了所有的法度、所有的规矩、所有的修为之法，但是混沌本源，在这些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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