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彻夜未归，直至清晨，魔千寒才率先回到了竹轩阁。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场景墨燃和洛栎一左一右，双膝跪地于竹轩阁主卧门口，而凌霄则端坐于门口的石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还会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那模样宛如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魔千寒饶有兴致地坐到凌霄对面，顺手抓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令人愉悦。凌霄抬头瞥了他一眼，盛了一碗粥递过去，问道：“昨晚去何处了？”

“放心，没杀人。”魔千寒接过粥，无视洛栎和墨燃那足以杀人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

“师兄，为何要给他吃？”墨燃不满地嘟囔着。

洛栎也连忙附和：“就是，师兄，那粥可是我做的。”

凌霄斜睨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阴阳怪气，话中有话地说道：“你们俩可真是团结一心啊。”

洛栎慌忙申辩，毫不犹豫地“出卖”队友：“才没有呢，师兄，都是他逼迫我的，昨晚的事并非我的本意。”

“他能打得过你？你不想做他还能逼迫你？”凌霄被气笑了，魔千寒憋了半天才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这个洛栎可比自己认识的那个要有趣许多。

接着，就看到墨燃垂下双眸，不一会儿，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师兄，都是燃儿不好，洛栎从未跟我说过他要那么做，都是燃儿的错，燃儿愿意替他受罚。”魔千寒见状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搜魂时虽然看到过墨燃撒娇假哭，但亲眼所见的冲击力确实要大得多。

凌霄最受不了的两件事，一是墨燃的泪水，二是洛栎的失落，此时再多的怒气也都烟消云散了：“起来吧，下不为例。”

两人高高兴兴地起身，一屁股坐到凌霄身旁，魔千寒看到这一幕，真是无语到家了，这两个人也太没出息了，不过心里又有点羡慕。他不禁想到，要是当年自己遇到的也是这样的师兄和这样的洛栎，那会是什么结果呢？可惜啊，没有如果。

想到这，魔千寒揉了揉脑袋，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

竟然开始多愁善感起来。正吃着饭呢，剑尊也回来了，凌霄又给他盛了一碗粥，结果被拒绝了。凌霄放下粥，问道：“你去哪儿了？”

剑尊也一样，答非所问：“没杀魔。”

凌霄无语，这俩人还挺有默契的。

剑尊仿若遗世独立，对周遭众人视若无睹，只是目光如炬，定定地凝视着魔千寒，缓声道：“本尊有话，只想与你说。”

魔千寒风卷残云地喝完碗里剩余的粥，漫不经心地歪头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本尊与你无话可说。”

“要打要吵，都出去，不许在剑宗撒野。”凌霄眼见气氛不妙，赶忙打圆场，毕竟若是宗门有何损失，修缮费用可不菲。洛栎和墨燃亦步亦趋地护在凌霄身前。

魔千寒却不以为意，悠哉地丢了颗蜜饯进嘴，挑衅道：“放心，本尊不动手，他也不敢动手，假仁假义，他最拿手了。”

剑尊对他的讥讽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道：“昨夜，我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觉得我们之间误会颇多，你可否与我聊聊？”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始终如一。

“什么误会？不过是如今本尊实力强悍，你才不得不正视本尊罢了！想当年，我只是个门外弟子的时候，肖云峰的陈庆、周汉思等人，对我是百般欺辱，而你又做了什么？你选择了视而不见！是啊，你是谁？你可是万年一遇的天才，还代师叔掌管肖云峰，又怎会帮助我这种根骨一般的门外弟子？不过，本尊还是要感谢你和大师兄，是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若不想受人欺辱，那就必须变强，不断地变强，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魔千寒的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声嘶力竭，也没有半分的委屈落泪。

凌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心疼，这也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燃儿啊，在那个世界竟然吃了那么多的苦。以前看书的时候，他只觉得魔千寒草菅人命，而洛栎则是名门正派。可如今，当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魔千寒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

凌霄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魔千寒向来最厌恶他人触碰自己，然而此刻，面对凌霄的抚摸，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感。

墨燃和洛栎显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剑尊叹了口气，手中拿出两块木牌，上面都清晰地写着“墨燃”二字。魔千寒顿时愣住了。

“这是你的弟子牌，门外弟子和门内弟子的都在这里。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骚扰过你的弟子都没有第二次了吗？你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最后都是鼻青脸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