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这歌姬终于给永督候生了个女儿!可是这孩子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歌姬在外面置办了一座宅子,叫人好生伺候着,可是却因为一次争执,让一直照顾婴儿的乳娘说出了实情。原来这歌姬生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儿,她生的也是个儿子,当初抱出去的那个女婴,不过是提前安排好的!”
居然敢狸猫换太子,胆子倒是不小。
“永督侯知道这件事后一怒之下将那母子赶了出去,听说那歌姬后来只能靠卖艺为生,才将孩子抚养长大。”
“那孩子就是祁知卿?”
“没错,祁知卿是外室所生,现在他虽然已经认祖归宗,这也是他最忌讳的事。”
江晚筝早知道他是外室所生,却不曾料到他还有那么坎坷的过去。
揭开他伤疤,再去撒上盐,这未免有些太过于残忍了,江晚筝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花梨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提醒了旁边的落樱一下,“小姐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花梨这丫头倒是惯会察言观色,江晚筝想什么她一猜就中。
“算了,我乏了,午睡一会儿。”
“可是小姐……”直来直去的落樱还想说什么,花梨急忙将她拉了出去,“小姐你好好休息,别忘了下午还要同聂公子去马场呢。”
一听这话,落樱更着急了,“小姐,这几天聂公子天天约你见面,这于理不合吧?”
江晚筝知道落樱一直站明度那边,此刻正委婉提醒着她别忽略了某人的感受呢。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明度也并没有表示啊,每天两个时辰的指导练习一结束,他跑得比谁都快,显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说是午睡,但江晚筝脑子里太多疑问了,根本没法睡着,无奈,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拿了一件里衣就朝温泉走了去。
也许泡泡温泉放松一下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温泉果然有用,她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身边似乎有动静,睁开眼一看,祁知卿邪魅的双眼就近在咫尺。
她想逃,他却一把将她勾入了怀里,紧接着那霸道贪婪的吻便落了下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之后,江晚筝猛地将脑袋探出了水面,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来。
好险,自己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居然滑落到了温泉里。
不过她怎么又梦到祁知卿了?他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到底要怎样才会消除?
翌日,聂十方京郊马场。
昨日聂十方选了一匹良驹送她,她本想推辞,但这匹马驹就像通人性一样,她一眼便喜欢上了,经过昨日的熟悉,今日她特意来马场打算继续训练它。
青翠的马场上,江晚筝的目光被一匹矫健的黑马所吸引,这正是聂十方送给她那匹马。这匹马与众不同,它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够读懂人心。
用聂十方教的方法,江晚筝慢慢走近它,轻声细语地与它交流,用手轻抚它的鬃毛。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诚意与关爱,它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抚摸。
这马虽然聪明,但却有些倔强,有时并不愿意按照她的意愿行事,江晚筝明白,这是它独特的个性,也是它作为一匹马的尊严。
小半日的功夫后,江晚筝已经可以骑着它小跑一圈了。
没多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聂十方耳边说了些什么,他顿时脸色一变,“筝儿,有人要见你。”
“见我?”什么人能让他反应如此惊讶?
“是萱瑶郡主。”
顺着聂十方的指引,江晚筝果然看到萱瑶朝他们走了过来,她背上似乎还背着一捆东西,等她走近了她才看清楚, 那居然是一小捆干柴。
这又是闹哪出?负荆请罪吗?萱瑶?
“那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准备点茶点。”聂十方带着人识趣的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江晚筝纳闷地看着萱瑶,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裙子,头上只挽了一个普通的发髻,只用一根木钗别着,甚至连妆都没有化,一张脸尽显着病态的苍白,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连丫鬟都没带,纯朴的就像个乡野丫头,若真是要负荆请罪,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不等她开口发问,萱瑶一下子跪在了江晚筝面前。
这光天化日的她可承受不起,要是让人看见了,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江晚筝赶紧将她扶了起来,“郡主这是做什么?”
“这里没有旁人,姐姐不必与我如此生疏。”
萱瑶声音轻轻柔柔的,与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江晚筝都忍不住怀疑是否是有人顶着她的人皮面具假扮。
“萱瑶今日来,是向姐姐赔罪的。”
赔罪?萱瑶来给她赔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俩早已视同水火,这丫头不会病糊涂了吧?可是她的态度言辞确实恳切,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你可是堂堂郡主,何罪之有啊?”不管如何,江晚筝就是不信她会改过自新。
“妹妹其罪有三,一是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姐姐;二是不该与姐姐争抢男人;三是不该生出想要谋害姐姐的心思。”
“说的没错,那你打算如何赔罪?”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就区区负荆请罪,做做样子可不行。
萱瑶垂着头,试探性的问道,“那姐姐要如何才能解气?不然你狠狠打我一顿吧。”她说着就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江晚筝顿时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你是郡主之尊,我怎么敢打你?”别到时候赐她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她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
“姐姐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一口一个郡主,这不是摆明了讽刺我吗?”萱瑶说着说着,眼眶湿红一片,“不瞒姐姐,郡主这身份我当年也是不想冒认的,只是当时我父亲遭遇海难,杜家赔光了所有家产,就在我和母亲走投无路之时,浩阳王的人找到了我,将我认成了郡主,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将计就计。”
“走投无路?若是我没记错,你们离开江家之时,母亲为你们准备了足够的盘缠!是你们贪心,妄图想要更多的!”
“是,我是贪心!那可是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啊,换做是你,你能不动心吗?”
江晚筝冷哼一声,“所以为了不让人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你就将白家二十口人也给灭口了吗?”
萱瑶没有否认,“这是欺君之罪,我也不想的。”
前些日子,江晚筝便让慕容英重新查了白家灭门一事,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山匪洗劫,而是有人在杀人灭口。
当她发现萱瑶是杜菀的时候,她就已经怀疑过是她了。
“那可是你外祖母!”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手刃至亲,江晚筝实在是难以想象她的心已经黑成什么样了!
二十多条人命啊,她现在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好似那些都是与她毫不相关的人一般。
“事已至此,我也很后悔,你别看我表面上光鲜亮丽,可我的心没有一天安稳过!”
“那是你活该!”别以为掉几滴眼泪她就相信她痛改前非了,煽情的话谁不会说,她可是一点也没有发觉她有忏悔之意。
“姐姐,如今咱们姐妹二人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你才肯原谅我吗?”
“我跟你可不是什么亲人!”江晚筝走至马儿身边,轻抚着它的脑袋,“你走吧,从此以后,你继续做你的萱瑶郡主,我不会将你的秘密泄露半分。”
这大抵就是她今日之行的目的吧。
“多谢姐姐!姐姐之恩,萱瑶必当铭记于心,日后,我也会谨言慎行,不再狂妄自大,一切以姐姐为马首是瞻!”萱瑶说着又从身上掏出来一块令牌,“为表诚意,妹妹愿意献出幻影楼,还望姐姐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