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筝看了看他,就在慕容英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她的隆重介绍时,她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哦,不重要,他就是我一个护卫。”
护卫?!慕容英脸上扯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中却早已将江晚筝狠狠捶了一通。
这多好的和星月共处的机会啊,却偏偏因她一个护卫,他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觉察到他的异常,江晚筝夸张地将卞星月护在了身后,“你区区一个护卫,眼睛瞎看什么,星月姐姐也是你能觊觎的?”
慕容英深吸了口气,默默将脸转到了一边。
江晚筝知道他生气了,于是继续说道,“星月姐姐,你现在可是有婚约的人,那公孙漠虽然不咋样,但是好歹帮过我,我肯定也会帮他照看好你的,一定不会让其他男人对你动歪心思。”
听到这话,慕容英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一些。
卞星月不知其中缘由,只觉得江晚筝对她格外保护,心里也是觉得暖暖的。
没了萱瑶,两人自在不拘地吃完了一顿饭,因相谈甚欢,两人都忍不住喝了点酒。
酒劲一来,江晚筝就忍不住想要跟卞星月分享自己现在的一切,拉着她就急急忙忙往楼下走去。
“星月姐姐,昨晚我特意为你寻了一株兰花,兰花高洁……最适合你不过了……”
“早就听说锦绣楼的各种奇花异草,妹妹今日可是要带我开开眼界?”醉酒的卞星月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倒,慕容英就小心跟在她身后,生怕她磕着碰着。
“我记得姐姐最喜欢兰花,是吧?”
“嗯,最最最喜欢了。”
他只知道她喜欢吟诗作画,竟不知道她也喜欢侍弄花草,现在听到她说这些,慕容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未真正了解过她一样。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江晚筝的一句话让慕容英和卞星月两人均是一愣。
慕容英对此很是有自信的,不用说,卞星月喜欢的肯定是他这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
“我喜欢……风趣幽默一点的。”
卞星月忽然大笑,“你知道吗?宰相府里太多条条框框了,所有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有时候只想有个人能讲讲笑话给我听……呵呵……”
“风趣幽默?”江晚筝悄然看向了一旁的慕容英,“公孙漠会给你讲笑话吗?”
“他才不会呢,即使跟我坐同一辆车他也是正襟危坐的,严肃得跟个老头子一样……其实,我们本来就有婚约,偷偷牵个手什么的也没关系啊,你说对不对?”
能让卞星月一个大家闺秀说出如此令人羞羞的话,想必她是真的醉了。
“阿英,星月姐姐喝醉了,你替我送她回去吧,赶紧的,莫让人看了她笑话。”
不是说不让他瞎看吗,现在放心让他送了?慕容英有些受宠若惊,可还未开口,江晚筝又将卞星月扶着走开了,“这样不妥,还是先送她去吟心小筑,等她酒醒了再回去。”
一路上,江晚筝又将卞星月的喜好,从喜欢的颜色,衣服款式,甚至连用哪家的胭脂水粉都一一问了个遍。
慕容英有些不解,“连人家的喜好打听得这么详细,还说不是想要结交卞星月,攀上宰相府。”
江晚筝愤然瞪了他一眼,这厮还真是死脑筋,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吗?
她在帮他啊!
从那日灯会初见,再到祁知卿的乔迁宴,两人不愠不火的状态让她十分着急,若不是因为卞星月是她最好的姐妹,她才不会费这种口舌去帮他打听她的喜好呢。
“唉,好大一根榆木疙瘩!”
“你在说什么?”慕容英觉得江晚筝今天的言行格外古怪。
“没事没事了,你走吧,帮我叫花梨来照顾星月姐姐。”
她喝了酒,脑袋现在也是晕乎乎的,脚下更是轻飘飘,刚扶卞星月躺下她也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只有力的大手却忽然接住了她。
“咦,明度……怎么是你?”江晚筝拍了拍他的脸,迷迷糊糊靠在了他怀中。
“不会喝还喝那么多。”他一把将她抱起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另外一间房间。
刚把人放下,江晚筝却忽然缠住了他的肩膀不肯松手,“不要,不要走……”
明度轻轻替她捋着鬓边的发丝,满眼皆是溺宠。
“好,我不走,我陪着你。”
“不要走……祁知卿……”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可是祁知卿三个字他却听得清清楚楚,身子顿时一颤。
明明现在抱着她的是明度,可是她却叫着祁知卿的名字,他心中是又气又好笑,又觉得暖暖的。
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筝儿,原谅我现在还不能以祁知卿的身份与你相见……”
他甚至想过,如果江晚筝一辈子不原谅祁知卿,那他就一辈子戴着这张人皮面具待在她身边,做她一辈子的明度!
不过这个姿势让他忍得好难啊!
明度的呼吸逐渐有些急促,可江晚筝睡的也不踏实,不停在他身上乱动,惹得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她放到了床上。
可是刚一松手,江晚筝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下意识地觉得她还在睡梦中,便伸出手刮了刮她鼻梁,小声哄道,“快睡吧,我不走。”
下一秒,一个有力的拳头砸向了左眼,一顿眼冒金星之后,江晚筝坐着退到了床的最里面,“明度,你又占我便宜!”
明度欲哭无泪,一脸委屈,“明明是你拉着我不放手的……”
“我……”江晚筝一时语塞,红着脸说道,“我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明度无奈摇了摇头,这一拳倒是将他打醒了,体内的躁动也逐渐归为了平静。
“我刚才没说什么胡话吧?”江晚筝就怕自己一时口无遮拦将自己能重生回到过去的事情说了出去。
别到时候明度还以为她疯了!
“没有,阁主继续休息吧,我先走了。”
看着捂着受伤的眼睛离开的明度,江晚筝总觉得他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微风拂过,卞星月与江晚筝并肩走在通往南华寺的小径上。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趟还愿之旅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江晚筝心中涌动着无尽感激,她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竟一直在佛祖面前为她和整个江家默默祈福。
“……筝儿妹妹,其实我一直觉得江家之事另有隐情,你有没有想过要替江家翻案?我可以帮你。”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江晚筝摇摇头,“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如今我只想好好活着,不再折腾。”
江家之事牵连甚广,她不能冒险让卞星月受到一丝连累,便只能选择欺骗。
“……也罢,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话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南华寺门口。
卞星月此行是来还愿的,便让侍女将准备好的香烛一一敬奉到了佛祖面前,江晚筝也跟着一起虔诚地参拜,末了,又捐了不少香火钱。
“南华寺的菩萨最最灵验了,筝儿妹妹可有许什么愿?”
江晚筝笑笑,“自然是许了……”
感谢上苍,让她能够有重来的机会。
南华寺的姻缘树前,有不少女子手捧红丝带,虔诚地许下心愿,她们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上次南华寺之行,江晚筝并未到过这里,没想到这棵姻缘树的香火竟然如此鼎盛。
“筝儿,你来。”卞星月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她已经在红丝带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又将笔递给了她,“你也写一个吧。”
江晚筝有些迟疑,这可是姻缘树,“我不用了。”
“来嘛。”
在卞星月的一再要求下,江晚筝最终还是提起了笔,“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将红丝带绑在了树梢上,轻轻地抚摸着姻缘树粗糙的树皮,仿佛能感受到树的生命力和岁月的沉淀。
“愿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如愿以偿,愿每个人的生活都充满幸福和美好。”她在心底默念。
这时,她发现慕容英也在旁边悄然写着什么,正准备悄悄看一下,他却提前将丝带扔到了树上。
看他那美滋滋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与卞星月有关。
等几人离开后,一直在暗中跟着的祁知卿也现身拿起了笔,在丝带上写下了他和江晚筝的名字,然后他用力一抛,那根写着他们名字的红丝带落到了树顶最高处。
“菩萨菩萨,请您一定看到我的诚心!”他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一旁,猎影有些纳闷,“主子,您不是常说怪力乱神,凡事都得靠自己吗?”
正沉浸在想象中的美好里的祁知卿忽然脸色一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要我说呀,与其在这里求神拜佛,你不如主动一点,多向江姑娘示好,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猎影忽然一笑,“莫不是怕她认出你这受伤的眼睛?”
“你给我闭嘴,宴会那日要不是你,筝儿怎么会误会我拿杜茂之事要挟她,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说到这儿,猎影尴尬一笑,“她不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哎主子,他们走了,咱们赶紧跟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