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7章 孟小柴的突破(1 / 1)

孟小柴是在南疆分点训练场西侧那排老劈柴桩前劈到第一千根的。

他今天从卯时铜锣响之前就开始劈了。晨光还没完全铺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第九百四十七根柴前面,那是一根从枯骨林边缘运来的老松木断料,木心纹理极密,表面残留着一层枯骨林特有的旧法则沉积物,像是松木在被采伐之前根部在枯骨林边缘的土壤里吸收了足够多年的法则余温,即使被锯断运到南疆分点,断面处的法则纹路仍然保持着与枯骨林边缘一致的老密度。他劈那根老松木的时候刀刃进入木心后遇到了比普通松木多一层的旧法则沉积层,刀刃在沉积层表面停了一瞬才完全透过,像是砍在一根更古老树上时刀刃会碰到更多沉积物。他在那根松木上花了比平常多出三成的时间才把劈好的两半断面完全分开。把柴码归到矮墙下的时候他虎口上那层新茧的边缘被老松木断面的粗糙纹理蹭起了一道极细的毛刺。

从第九百四十八根开始他进入了稳定期。像是长跑跑到末端的时候身体的耗氧量会进入一个与之前不同的代谢稳态,心率不再继续上升而是维持在高位平稳区间,每呼出一口气带出的热量和每吸进一口气补充的氧气之间形成一组固定的交换比。他劈完第九百四十九根之后没有停下来休息,直接去柴堆上取了第九百五十根,柴刀落下时刀柄与掌心之间的接触点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压位——压位的形状与他虎口老茧的纹路完全重合,像是同一把柴刀被同一个人握了足够多次之后刀刃的切入口径与切割轨迹已经磨合到了最优匹配,每次落刀都会落在那条已形成的轨迹上,不会偏左也不会偏右。

林小芽蹲在训练场东侧矮篱边的灵植丛中,法则丝线从核心深处分出三股,每股末端分别连接着矮篱上三株不同品种的共生灵植。她不是专门来看孟小柴劈柴的,她今早本来在做药田实验地那七株幼株的早间脉动状态监测。但训练场西侧传过来的柴刀落点节奏在进入第九百五十根之后变成了一个固定的节拍,那个节拍的间隔长度与她核心中存储的某组标准数据之间存在一层持续的对应关系——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一面鼓,鼓声的间隔稳定到鼓手闭着眼睛也能沿着栅栏走回起点。那组标准数据是她在过去数周中持续记录的孟小柴劈柴节奏波形汇编,从第一根到第九百多根每一根都有对应的波形记录。现在她的法则核心在感应到第九百五十根之后的固定节拍时自动调取了那组汇编数据做了一次全范围比对,比对结果显示节拍的稳定性在第九百五十根之后提高了约一成,并且稳定性的提升趋势在持续加速而不是减速。

孟小柴不知道自己劈到多少根了。他没有计数。他只知道柴堆里还有最后一根松木断料——那根断料比前面的都短一截,是从枯骨林边缘那棵老松树的主干分杈处分下来的边枝,断面直径只有主料的一半多一点。他弯腰从柴堆底部抽出来的时候断料表面残留着柴堆内部长期码放后形成的湿气层,湿气层的湿度在靠近底层的木料中比上层略微高一些。他把断料在桩面上摆正,调整了握刀位置让柴刀在手中比平时多向前握了大约两指,这样刀刃切入较短的木料时不会因为落刀速度过快而把木料从桩面上震偏。然后他举刀、停顿、落刀。柴刀与断料接触的瞬间发生了一次极短的异常回响——回响的时长比他在前九百九十九根柴上听到的任何一声都短,像是刀刃在切开木料内部最后一条纤维的时候同时切断了一条极细的法则丝线,丝线在断裂的瞬间回弹了一下,在空气里留下了一段频率极高的余颤。断料从他面前分成两半向两侧倒去,断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比前九百九十九根柴都亮一层的淡金色法则光泽。

他把柴刀靠在桩面上,蹲在劈柴桩旁边的地面上。

他的丹田深处在柴刀与断料接触的那一瞬间经历了极细微的变化——变化不是在柴刀落定之后才发生的,它发生在刀刃切过断料内部最后一条纤维的同时,像是两件相距极远但共享同一座建筑结构的事物在有人触及其中一个时会在建筑物的另一处产生几乎同步的轻微摇晃。他在蹲着的时候法则核心的感应力从外部环境自动收敛到了丹田区域,感应到了那道灰色裂缝——就是他从劈第一根柴开始就存在的、始终保持着裂开状态但没有进一步变化的裂缝——正在经历一次极缓慢的持续扩展。扩展的方向不是向外的裂开,而是裂缝的边缘自行向两侧卷起并向内收缩,像是在裂缝底部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承重结构,边缘的卷起让裂缝内部的沉积层从收缩状态变为扩张状态,整个空间的体积在稳定增加。

林小芽蹲在矮篱边,法则丝线末端连接的那三株共生灵植中有一株的叶脉在她刚才感应到异常回响的时候亮了一下,像是声音在其中形成了某种共鸣。她在感应到亮起的一瞬间把自己法则核心的操作模式从常规监测切换到了快速记录模式,快速记录模式下的丝线输出功率比常规模式低,但采集精度比常规模式高。她在那株灵植的叶脉亮起的瞬间捕捉到了一组从训练场西侧传导过来的法则脉冲波形,脉冲的波形与她核心存储中孟小柴前九百九十九根的劈柴波形之间存在明显的结构差异——像是同一支曲子在同一把琴上被弹了九百九十九遍之后在第一千遍弹奏时出现了一个音色的转变,弦的张力可能变化了,或者弓毛的松紧度被调了一线。她把那组波形完整封存到核心存储区的独立条目中,在条目底部标注了采集时间和采集位置。她没有站起来,继续保持着蹲姿,法则丝线在采集完成后仍然维持着与那三株共生灵植之间的接触,像是做完记录之后没有中断观察仍继续坐在桌前等待着新的记录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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