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闹静思堂(1 / 1)

“回家,这才是你的家!”冷陌寒说完这一句便拂袖而去。

他怕他再待下去,他就要将这个油盐不进的叶凉墨撕碎了。

可他多少又有些不甘,这股子不甘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阿翠进来的很快,麻溜地将她穿戴收拾妥当。

叶凉墨以为自己已然逃过一劫之时,侯府的老管家季广之的声音,便从外头扬了起来:“夫人,老奴可以进来了吗?”

“季伯,你进来吧。”因着季广之年岁比较大,今年已然五十有六,她跟着姐姐尊呼这老管家一声伯。

季伯也算是看着她长大了。

自从她入府后,因着她姐姐的缘故,对她亦是常常照顾有加。

姐姐去世后,有很多下人其实很不服她,但唯独季伯仍旧一如先前。

于是她对季伯又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敬重。

季管家进来时看到东倒西歪的两块门板,再看看地上的一地狼藉,心下了然。

他朝着叶凉墨躬身一礼道:“夫人,侯爷请您去静思堂思过。”

“哦。”叶凉墨淡淡哦了一声。

“还让您明日天亮前务必抄写完五遍女诫,明日给老夫人请安时,一并带过去给老夫人。”

“嗯。”

叶凉墨的冷漠疏离,让季管家有些拿捏不准,这个往常在他面前撒娇惯了的小姑娘,今日怎地这般话少。

这与往常实在不同。

他又试着问了一句:“夫人,现在可以随老奴过去了吗?”

“嗯,季伯带路吧。”

“欸。”季管家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头带路。

走了几步,老管家寻思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夫人,这邀风阁,着实荒凉了些,要不要老奴派人来打理一下。”

“不必麻烦了,这里早晚是没人住的。”

季广之心想也是,夫人原本就跟着先夫人住在锦华苑,以后迟早是要住到锦华苑去的。

这边乱糟糟的也好,夫人住着不舒服,也可与侯爷早些闹完脾气,早些住回锦华苑去。

“那老奴这几日将锦华苑收拾收拾。”

“姐姐住过的主院,你且别动,别的地方,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那里迟早是有人住的。”

季管家只觉得今日的夫人怪怪的,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只能连连应是。

犹豫片刻又道:“夫人,有几句话老奴憋在心里许久了,今日老奴便说与夫人听听,夫人要是觉得有点道理,就听几句,若是觉得没什么道理,就当老奴啊是在自言自语。”

“季伯,您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拘谨。”

“欸,夫人,那老奴可就说了!”

“侯爷是老奴打小看着长大的,虽没有世家公子细心会体贴人,但侯爷骨子里不坏,是个重情重义的。”

“夫人,很多事情,您低个头,也就过去了。”

“好日子啊,是自己过出来的,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好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叶凉墨喃喃重复了一句。

季管家见叶凉墨有了松动,又道:“不怕夫人笑话,老奴都这般年纪了,还时常与我家那口子拌拌嘴,吵吵架。”

“夫妻之间偶尔吵吵架,那也是一种乐趣,不然生活也太索然无趣了。”

“季伯,可为何要女子来低头?”

季广之被噎了一下,他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反正他与老婆子拌嘴,通常第二天都是以老婆子给他做一顿好吃的而告终。

于是他又道:“也不是非得说什么,做顿好吃的,送点小玩意,就好。”

叶凉墨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季伯是好意,若是原主还活着,或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可如今换了她,怕是不能了。

这辈子谁也别想拔去她满身的刺,她宁愿把自己活成一只刺猬。

静思堂离邀风阁倒是不远,三人走了不多时便到了。

叶凉墨跨过高高的门槛率先走了进去。

阿翠紧随在后也想进去,却被季管家用力一拉拦在了外头:“阿翠,侯爷吩咐过,只能夫人一个人进去。”

阿翠有些着急:“奴婢不识字,奴婢就在边上给夫人磨墨,这都不行吗?”

“哎,这都是侯爷的吩咐。”

阿翠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季管家,侯爷又没在,您睁只眼闭只眼将我放进去好不好?”

“夫人晚上没有人陪着,会害怕的。”

“这”季管家心知这样不对,但这静思堂确实偏僻。

他只要做了没有被人发现 ,倒也不是不可以。

“阿翠,莫要为难季伯了。”叶凉墨已然静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静思堂里的一尊佛像念念有词。

“夫人。”

“去吧,替我去看看潇潇与笑儿,我现在正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阿翠只得应声离去,她知道,夫人把小姐与少爷看得比自己还重。

季伯道了声:“夫人,得罪了。”

便轻轻将静思堂的大门缓缓拉上,而后上了锁。

季伯摇头离去。

静思堂一株桂花树旁,一截碧绿色的衣角随风舞动。

半晌,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翌日,叶凉墨是在阿翠的嚷嚷声中醒来的。

女诫她看都没看过。

抄更加是不可能。

但她真心诚意念了大半夜的心经。

心经是她前世为了净心所学。

如今念一念。

一是为了静心思考,思考以后的出路。

二是为了减轻自己前世的罪孽。

三也是为这具身体的原主所念,希望她来世可以投生一个好人家,可以一生平安喜乐。

后来许是实在太困倦了,她缩在蒲团上睡着了。

大半个身子都在地上,如今醒来,只觉身上又麻又冷。

叶凉墨强撑着直起了身,外头的喧闹声却越来越重。

甚至她还听到了冷陌寒的声音。

“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门外冷陌寒一只大手死死钳住了阿翠的脖子。

阿翠被人高马大的冷陌寒单手抓着脖子,脚早已离了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窒息的感觉袭来,她已经无法顾及尊卑有序。

她本能的伸出手去抠开冷陌寒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手。

可大手似铁钳一般钳制住了她的咽喉,她怎么抠都抠不开。

阿翠伸出一只手,朝着静思堂虚空抓了抓,喉咙里终于含糊不清的透出几个字来:“夫,夫,夫人,救我。”

当所有人都以为阿翠会被这样掐死的时候,冷陌寒莫得松开了掐着阿翠的手。

他猛得一转身,走了几步,一抬脚,踹开了静思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