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的话,奴婢现在正要去侯爷的书房。”
叶凉墨脸上露出一抹狐疑:“你这会子了去侯爷书房作甚?”
“奴婢想去书房再求求侯爷,求侯爷派人出去请个大夫来。”
叶凉墨眼神一冷,偏头对阿翠道:“快,去请大夫,速度要快。”
阿翠正要用轻功赶路,被叶三拦住:“慢着,我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能用轻功赶路,待会带着一个大夫还是马车靠谱。”
“嗯,还是馆主想得周到。”说话间,两人便没了影踪。
叶凉墨与毛小花便跟着阿红往锦华苑赶去。
毛小花因着今日生病的几人都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对着阿红也失了和气,冷冰冰道:“阿红,你这丫头一向稳妥,今日如何办事如此不靠谱!”
“找个大夫,你找侯爷不是耽误功夫嘛。”
“拨个府里的小厮还快些。”
“花爷,您有所不知,昨儿个出了事后,府中中馈由兰姨娘接管了。”
“夫人昨儿个又被京兆府尹带走,这侯府里的人惯会拉高踩低。”
“虽然不明着拒绝,但也一个个找理由躲懒去了,奴婢又不敢离开侯府,自个出去请大夫。”
“那侯爷呢,也不管管?”毛小花拳头捏得咯咯响,心中的怒火瞬间腾腾往上走。
“奴婢去了几次都没见到人,书房的灯亮着,但侯爷身边的护卫不让进。”
“你有将事情说给护卫听吗?”叶凉墨冷冷出声。
“说了,奴婢去了几次便说了几次。”
“护卫一脸冷漠,想来并未将此事告知侯爷。”
叶凉墨心头一寒,他哪里是不知道。
都想到让管家来请自己。
自个却躲在书房偷闲,哪怕去请个大夫也是好的呀。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侯爷的心看来也是个硬的。
自己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带着孩子离开侯府,不然恐怕得落个与前世一般的下场。
锦华苑门口。
阿红从袖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挂在门上的一把锁。
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院中寂静无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叶凉墨心知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攀高枝去了呗,如今这锦华苑只剩奴婢一人了。”
“姐姐待她们不薄。”
“先夫人再好,终究是不在了。”阿红抬手擦了擦眼角滑出的几滴泪。
“哭什么哭?只认银钱的奴才走干净了才好。”
“阿红,你得一个个记着那帮狗奴才,以后阿墨的银钱你可守紧了,别进了那些下贱胚子的口袋。”毛小花一拳打在边上的一棵枯树上。
枯树摇晃了几下,最后一片叶子也从树枝上落了下来。
阿红红着眼道:“花爷,奴婢知道了,奴婢会替夫人好好记着的。”
毛小花凶了一通阿红,复又拉起叶凉墨的手,柔声道:“阿墨,不必担心钱,你当年还小,非要跟着你姐姐。”
“其实你的那份嫁妆,早已备好多年。”
“去年,我们原本想着将你接出去,给你找一门好人家,你当时说想留着再陪陪你姐姐。”
“我们自然也无话可说,谁知才过一年,你姐姐便走了。”
“还留下那样的遗言。”毛小花抬头看了一眼叶凉墨,见叶凉墨眼神淡淡,并无波澜。
遂又接着道:“我们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与你爹几次想要问问你自己的心意。”
“你也知道如今的侯府,门槛高了,比不得以前的冷府,我与你爹来一趟不容易。”
“又加上你姐姐年纪轻轻去得突然,我与你爹一直从悲痛中难以自拔,等到我们再次上门想问问你时,你已经是镇北侯府的侯夫人了。”
“娘,你们的心思我都懂。”
“娘,我愿不愿意,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姐姐去了后,我一度想跟着一起去,我怕姐姐在地下孤单。”
“可我又不甘心,不甘心姐姐就这样莫名其妙走了。”
“不甘心潇潇与笑儿要叫别的女人母亲。”
“娘,这个位置与其让别人坐,还不如让我来坐,我总归是他们的姨母,总归当得起他们这一声母亲。”
“姐姐当年对我有再生之恩,这么些年我又在姐姐的宠溺下长大,我总得回报姐姐,护住她的一双儿女。”
毛小花偏头盯着叶凉墨一张一合的唇角,一时间被震得个七零八落。
她与叶老三一直觉得这丫头从小暗恋冷陌寒来着。
不然如何十岁便哭着喊着要跟着珊儿一同到侯府。
她在侯府一呆便是七年,甚至及笄之后,他们来接她,她也不肯离开。
想着她待在侯府珊儿也多个伴,他们也就没有再坚持来带她走。
没想到她真正待在侯府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阿墨,你真的想好了吗?夫妻之间若是没有感情,那是过不长久的。”
“娘,举案齐眉也是过,不过,真到了过不下去的时候,娘你可别拦着我。”
“娘,怎么可能拦着你呢,你虽然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但这么多年,你早已长在娘的心尖上。”
“谁动你一下,娘的心也是痛的。”
“娘,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您放心,我断不会独留孩子们在侯府,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欸,好,好孩子,苦了你了。”毛小花其实平常不爱哭,行事作风总是带着股爷们的架势。
武馆里那些不着调,不听话的人多半是被她教训过得。
因着她出手狠厉,功夫不错。
馆主夫人不拿针线不绣花,却日日扛着大刀,挥舞着红缨枪。
哪个龟孙子不乖,不遵守武馆里的规矩,必定得受这位馆主夫人的一顿打。
慢慢地花爷的名号便在武馆里传开了。
人们一听到花爷便如同见了龟爷爷一般。
学武不打瞌睡了,腰板也挺起来,马步也扎的稳当起来了。
但今日,毛小花暗暗骂了几句她娘的,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无声地从眼角滚落出来。
为她的亲生女儿哭,亦是为她这个养女哭。
她的一双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怎么都与冷陌寒那丧门星绑在一起了。
三人匆匆又往院里走了一段,来到主院。
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从屋里传了出来。
“娘,娘,娘。”
“婢子离开时少爷与小姐还好好的睡着。”阿红一急眼一跺脚跑得飞快。
但她再快也快不过身边两个会功夫的。
几乎是同时,叶凉墨与毛小花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