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念之间(1 / 1)

感受到一股新的杀气,朱立心下一喜,他终于可以出来为侯爷分忧了。

待看清来人,朱立又默默地做回了隐形人。

他将拔出半截的佩剑又麻溜地按了回去。

朱立挪动几步,尽量让自己隐在树丛后头,心里默念着千万别让侯爷发现他的存在。

好在天色尚暗,朱立躲起来容易,可心中还是不安地怦怦直跳。

以一敌二的冷侯爷,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管他的贴身护卫在想什么。

这俩祖宗,他又不能喊府上的护卫拿下他们。

又不能太使劲伤了他们。

但也得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防止他们伤了自己。

三和武馆在京中毕竟也是小有名气。

武馆馆主与馆主夫人盛怒之下的 联手,他还是不敢大意。

阿翠看了一眼院中混乱的局面,微微蹙眉,拉着李大夫稍稍绕了点路便往房里奔去。

本还呼呼喘着粗气的李大夫,看到院中的刀光剑影,脚下生风,一会功夫倒是跑到阿翠的前头去了。

阿翠一脸的无奈,人的潜能果然是不可限量的。

叶凉墨在房内听到外头的响动,早已迎到了外间。

李大夫一看是她,立时沉了脸。

“侯夫人,你这一日上让老夫从城东跑到城西去给你看病,这才多少功夫,天还没亮,你又把老夫折腾起来了。”

“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禁不起你们这样一日几回的召唤,要命啊。”

“李大夫,您受累了,实在是府中一对儿女也突然发起烧来,这才不得不惊扰了老太医的好梦。”

“老太医,劳烦您还是尽快看看吧,两个孩子都烫得不行。”

李大夫本还嘟嘟囔囔不乐意,当跟着叶凉墨进到内间,看到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人,什么话都没有了。

他立刻放下医箱,拿出银针,为两个孩子施针。

叶凉墨与阿翠两人站在床边眼神直勾勾盯着李大夫下针。

她下一针,叶凉墨的心便揪一下。

她既希望两个孩子能赶快醒来,又希望两个孩子可以再晚一点醒来。

那样就不会感受到银针刺进来的疼痛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李大夫才缓缓收回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收到盒子里。

叶凉墨瞧着俩孩子脸上的红退了一些,但唇上的红似乎更甚了,连带着嘴唇都干裂开来。

叶凉墨担心的紧,见李大夫已经在收针了,忙问:“李大夫,两个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事?”

“夫人现下可还有什么事?”

“啊?”叶凉墨啊了一声,不知道这位老太医何出此问。

“夫人现下可是好好站在老夫面前,若不是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老夫定然掉头就走。”

叶凉墨回过味来,赶忙道歉:“李大夫,我,我只是担心两个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您老是宫里出来的太医,正是十分信任您的医术,才摸黑就来请您。”

李大夫面色稍缓:“信得过,就不要打岔,碍手碍脚的影响看病。”

“是,是,我这就闭嘴。”

李大夫一记眼神扫过来,叶凉墨讪讪地陪笑。

李大夫略过叶凉墨朝着外头院里努了努嘴:“那几个呢,还不消停!”

“啊?”叶凉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孩子身上,外头的声音她是压根没有注意到。

如今,听李大夫这么一说,耳朵一竖,外头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便传入了耳中。

“小的都病成这样了,大的还不消停。”

“你们这府上啊,老夫得少来,来一次心烦意乱不说,开个药方都得多费神。”李大夫唉声叹气的去药箱里拿纸笔,慢悠悠地在桌子上展开。

叶凉墨心中一阵烦躁:“阿翠,外头怎么回事?”

正在绞帕子的阿翠,头也没抬:“还能怎么回事,花爷不知何故与侯爷打起来了,馆主回来后随手取了一根木棍也加入了战斗。”

“这会还打着呢!”

“也真是能打,半个时辰了也没停歇过。”

阿翠还在絮絮叨叨,直起身子时,哪里还有叶凉墨的影子。

阿翠暗道不好,瞧了一眼床上正在熟睡的少爷与小姐,慌忙往外头跑去。

“小姐!”阿翠怎么也没想到,叶凉墨手无寸铁直接冲进了三个人的战斗圈。

此时侯爷的软剑直刺叶凉墨的后背而来,收手已是来不及。

馆主手中的木棍朝着叶凉墨的胸口而来,要收住已是万难。

花爷在左侧,鞭子正抡圈甩过来。

阿翠急红了眼,一提气,往叶凉墨所在的方向不管不顾扑了过去。

八只眼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叶凉墨身上。

“嘭。”软剑没入了木棍的中心。

阿翠抓住了叶凉墨飞起的一只脚,花爷的软鞭缠在了阿翠的腰上。

毛小花用力一拉,往左边一带,主仆二人双双坠地。

“阿墨。”毛小花手上鞭子一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冲着女儿跑过去。

叶三与冷陌寒僵持着落了地,他将木棍子一松,怒狠狠地道:“姓冷的,刚刚你明明看到我女儿了,你松手,她还有一线生机。”

“岳父,当时情况紧急,小婿没想那么多。”

“何况在战场上,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让一个将军丢剑弃甲,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哼。”叶三冷哼一声,“姓冷的,这不是在战场上。”

不是吗?冷陌寒眼中寒光一闪,言语间多了些刻薄:“您刚刚不也没松吗?”

“哼,我若没松,你的软剑如何能刺中木棍的中心。”

丢下这么一句,叶三便迈开腿朝着女儿奔过去。

冷陌寒定定看着依然牢牢扣住软剑的木棍,他应该松手了。

不然他的剑刺不中棍心。

“侯爷,你没事吧?”朱立也是看傻眼了,原本武馆夫妇不过是侯爷的陪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打了半个时辰一直是侯爷占着上风,游刃有余。

若不是武馆夫妇一直不依不饶,侯爷早就想收手了。

没想到侯夫人中途冲了进来。

真是一团乱麻。

冷陌寒不答反问:“朱立,刚刚本侯若是弃剑,会如何?”

朱立实话实说:“您若是弃剑,侯夫人擦伤难免,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本侯呢?”

“侯爷肯定没事啊,即便馆主不收手,他手上的是木棍,即便砸过来还有夫人挡着,您基本无碍。”

一句基本无碍,让冷陌寒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的本能难道真的是护着他自己。

若是今日冲进来的是珊珊,他可会弃剑?

冷陌寒头一偏,往那边望去,叶凉墨已经被人扶着往台阶上走去。

腿一瘸一瘸的似乎伤到了,他迈开腿正想走过去抱她。

跟在阿墨后头的叶三已经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耳边传来闹哄哄的一阵声音。

“小姐,都怪奴婢,奴婢摔下来时把您的腿给压着了。”

“阿墨,疼不疼?除了脚疼,还有哪里疼?”

“臭婆娘,都啥时候了,还磨磨唧唧,让开些,让李大夫瞧瞧是正经。”

冷陌寒顿住脚,他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该做的都有人做了。

看着所有人都进了屋,冷陌寒缓缓转过身,背着手忧心忡忡地走了。

朱立不敢多言,默默跟上了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