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夜风流(1 / 1)

今日,对冷陌寒来说,是无比痛苦的一天。

妹妹出殡,母亲昏迷,姨娘小产。

一件件一桩桩无不捅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妹妹会走在他前头,他总觉得余生还长,他还有大把的时间看着她嫁人生子。

他常常想,以后若是胡莱那小子敢欺负他妹妹,他就把他揍得屁滚尿流。

只是谁承想,结局会是这样。

出殡回来后,老管家应下了府中所有迎来送往的杂事。

宾客也知道府中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大家也不挑主人家的错,用完晚膳,一个个都自觉地走了。

没有一个人去烦冷陌寒,连胡莱都没有。

胡莱心中本是郁闷得紧,打算叫几个兄弟去喝酒,没想到被他爹半路截胡,硬塞进马车里带走了。

朱立看着已经在书房里枯坐半晌的冷陌寒,想出声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干脆一句都不说,默默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冷陌寒沙哑的声音传来:“兰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早些时候怀香居的楂儿来过,说兰姨娘已经喝了药睡下,让侯爷不必挂心。”

“属下见侯爷正在想事情,便没有打扰侯爷。”

冷陌寒应了声:“嗯。”

又是良久的沉默。

冷陌寒嘴上沉默,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好好的一个女孩,当初为救他险些丧命。

那是他第二次击退北焱,大获全胜之时。

北赪国君赫连齐为感谢大启国庇佑之情。

大设宴席。

宴请大启国军中所有将士。

将士们苦战数月,自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冷陌寒也不例外。

谁承想,军中混入了北焱几名死士。

虽才三人。

但个个目标明确,直逼冷陌寒而来。

冷陌寒当时已经酒过半巡,醉意上头。

摸了半日也没摸到兵器。

千钧一发之际,是兰水心出现替他挡去了数箭。

当时赫连齐为了宴请大启国将士,将国中所有酒楼的掌柜都请了过来。

为何要请酒楼掌柜帮忙,实在是北赪国本就不大,要犒劳大启国过来援助的三十万大军,实属为难。

宫中人手,食材皆是不够。

只能举全国之力,来办这场宴会。

而兰水心正是兰香酒楼掌柜的女儿。

本来这种场合兰掌柜根本不会带着女儿前来。

毕竟全是男子,哪怕是商户之女,兰掌柜也是有忧虑的。

但拗不过女儿苦苦相求。

女儿一直很是崇拜这位来自大启国的战神,很想一睹其英姿。

最终兰掌柜让女儿乔装成伙计的模样,才勉为其难将她带了来。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只等着众将士吃饱喝足,他们完成任务,便也回家去了。

谁承想会有刺客,兰掌柜做梦都没想到女儿会替战神去挡箭。

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有了这短暂的转圜余地,冷陌寒与众将士合力将那三名死士剁成了肉泥。

虽说当时的情况,兰水心哪怕不替他挡箭,他亦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受伤总是难免的。

一军主帅受伤,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后续会发生什么,都很难说。

但她没想到小姑娘受了伤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

原来箭上淬了剧毒。

军中的军医,医术是顶顶好的。

但即便这样,小姑娘还是足足昏迷了五日才醒来。

冷陌寒狠狠松了一口气。

若是她真的因此丧了命,他这辈子都会自责难安。

半个月的时间,兰水心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冷陌寒提出送她回家,小姑娘羞答答地低着头应好。

那一刻,他的心被拨动了。

不知为何,他亲自去送了。

送她回酒楼,兰掌柜热情地招待了他。

好菜好酒上桌,她坐在边上,一声不吭地替他斟酒布菜。

一样是十七岁,那叶凉墨要是也这样乖巧该多好。

冷陌寒一盏酒猛灌下去,他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想起了她?

喝着喝着,叶凉墨的眉眼不仅没有散去,反倒愈加清晰起来。

迷迷糊糊间,冷陌寒不觉欺身上前冲着眼前人凑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榻上一片湿凉,怀中紧紧搂着的是哭得泣不成声的兰水心。

他吓得酒醒了大半,一骨碌爬起,匆匆穿好衣服,连夜赶回了军营。

又是一月,到了他班师回朝的日子。

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风尘仆仆,晕倒在地的兰水心。

他没法做到对一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女子视而不见。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若是对她不管不顾,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冷陌寒只得叫停大军安营扎寨,给她单独搭了一个小帐篷。

兰水心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看到自己睡在帐中,一时间哭得肝肠寸断。

守在帐外的士兵,听到一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只得跑去请示冷陌寒。

冷陌寒来得很快。

不过一月未见,兰水心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身影,兰水心不管不顾扑进了冷陌寒的怀里。

冷陌寒被扑得一脸懵,边上的士兵涨红了脸,识趣地退了出去。

到了帐外方才捂着嘴偷偷乐起来。

他们将军果然是老少通吃,看来当年的叶氏姐妹,真不是盖的。

这个瞧着与将军府上的小姨子年纪不相上下。

“你别哭了,那日”

不提那日还好,一提那日,兰水心哭得更凶了。

冷陌寒一颗心都快被哭酥了,他咬咬牙,道:“那日,我喝醉了酒,我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对不起,不管怎么样,是我不对。”

女子听了依旧嘤嘤哭着,哭得双肩颤栗,良久方才渐渐停歇下来。

怀里的人儿微微扬起头来,一双泪眼直勾勾盯着他,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来:“我不怪你,其实我,我也是心悦你的。”

“那日我哭是因为我有些疼,又有些话害怕。”

女子字里行间无不暗示冷陌寒那是她的第一次。

冷陌寒心中愧疚更深。

双臂一环将女子圈在了怀里。

女子垂着头,往男人宽大的胸脯前蹭了几下,低低道:“我,我怀了你的骨肉。”

冷陌寒脑子轰的一下,看着怀中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我们,我们就一次?”

“是一次,就是那一次。”女子将手探进自己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

荷包轻轻打开,女子纤细的长指轻轻一勾,勾出一块布条来。

杏色方块布条上一抹触目的红色,很是突兀地在冷陌寒眼前展开。

“将军,当日榻上用的正是这个颜色的床单,你走后,我将这一块落红剪了下来,权当个念想。”

“将军家里已有家室,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喜欢你是一回事,可破坏你的家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会一辈子藏在我的心里,谁知那日,正在酒楼帮忙的我突然晕倒了。”

“父亲叫来了郎中,才发现我已经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