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矿洞的入口处,一队又一队的矿工们背负着沉甸甸的大石头,迈着艰难的步伐前行。
他们的皮肤已经伤痕累累,对眼前的一切变得麻木不仁。
这些矿工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惨无人道的待遇。
只要稍有疏忽,冒犯了像胡老大这样的恶霸,后果将难以想象。
附近洒满的白骨,便是他们命运的见证。
“胡钱,不是我说你,对待那些矿工有必要这么狠吗?”
“他们和我们一样,大多都是无法筑基的可怜人。你就不能对他们宽容一些吗?”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胡钱不屑地撇了撇嘴。
每次他教训矿工的时候,这位老者总是在他耳边唠叨,让他感到十分厌烦。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老者也是上面指派的管事之一,他早就将对方一掌击毙了。
胡钱从怀中掏出一只烧鸡,狠狠地咬下一口。
又拿起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大口酒,一脸的享受。
“宽容?谁叫他们没我强大呢?不让他们多挖点精铁,我哪来的肉吃,哪来的酒喝?”
他嗤笑一声,将葫芦递给老者。
“郭天明,来一口?,一群虫子而已,死了便死了,反正上头还会再抓人过来。”
郭天明瞥了一眼胡钱,冷哼一声,拿起手中的馒头啃了起来。
这时,一个身形肥硕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他以一种充满鄙视的眼神,看着擦肩而过的郭天明。
“以你的修为,要不是因为在矿洞里,无意中找到了一件法宝,你能有今天这么逍遥自在?”
肥胖男子不屑地嘲讽着,随后在胡钱身旁坐下。
“胡钱,来,我们一同饮酒,不必理他,他一把年纪了无子无女,母爱之心泛滥了。”
“一虎,你是不是搞错了?不应该是父爱泛滥吗?”
“之前,他还为了一个废人,每天多次向我们求情。”
“要不是看在他那点灵石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他。到头来,那个低贱凡人却自己作死了,你说可不可笑。”
话音刚落,胡钱与一虎放声大笑。
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矿山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对于两人的嘲讽,郭天明毫不在意。
他走到一个碎石堆前缓缓蹲下,目光呆滞地凝望着森林的方向。
“唉!自从你出逃之后,已经一年过去了,你还活着吗?”
“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只能尽力保住你的性命。”
“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傻,去抢夺食物,在胡钱眼中,那可是死罪啊。”
“矿洞里的日子虽然很苦,但苟活着,也算活着啊。”
郭天明的面庞上,深埋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仿佛寒冬中的一棵孤树,矗立在风雪之中,历经沧桑,带着凄凉与寂寥的气息。
自从吕一凡来到了矿洞,他就一直十分关注对方。
在吕一凡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那已经离世十多年的儿子。
在心底,他将吕一凡视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那份濒临消亡的希望。
多少次在夜幕降临之际,他静静地坐在一旁。
看着吕一凡啃食树皮,手中紧握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张,渐渐陷入沉睡。
他曾多次想过,要将自己的馒头让给吕一凡,可是却他不敢。
若是被胡钱发现,那无疑是将吕一凡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在这个充满残酷的矿洞里,凡人是最受欺凌的群体。
由于他们的身体过于脆弱,往往无法挺过十个日夜。
胡钱不给凡人食物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死去。
回想起这十多年的矿洞生活,郭天明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突然间,他的眼角的余光扫过森林的尽头,捕捉到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轻轻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凝视前方,激动地说道:
“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他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仿佛在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
他疾步冲向那个身影。
“矿洞的三大管事之一?”
吕一凡看着急速靠近的身影,心头泛起层层杀意。
身形一闪,速度之快如闪电一般,吕一凡瞬间来到了老者的面前。
他单手紧紧掐住老者的脖子,将他凌空提起,语气中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你想杀我?”
“活着就好…就好。”
郭天明神情激动,语气艰难,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他的目光落在吕一凡已经不再瘦弱的身体上,眼中满是欣慰。
吕一凡的右手仍紧紧扣在老者的脖子上,真气涌动。
这股力量渐渐剥夺了郭天明的生机,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无光,头顶的灰白发丝也在瞬间变得雪白。
蓦然,一丝丝零散的记忆碎片,从吕一凡的手中传来。
他看到了老者在另外两名管事面前,一次又一次为他求情的画面,还闪过老者的一些过往。
这悲惨的人生,让他心生共鸣。
零散的记忆宛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入他的心中,唤起他对地球上唯一亲人的思念。
他心中一颤,急忙将涌动的生机归还,松开了紧握的手掌。
“是你保住了我的性命?”吕一凡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还有价值。”
他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
郭天明轻咳几声,雪白的发丝迅速恢复。
他急忙抓过吕一凡的手臂,面色显得十分惊慌。
“趁他们还没发现你,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
“能躲到哪里去呢?”
吕一凡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打算。
“是啊,能躲到哪里去呢?”
郭天明倒退了两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一时激动,竟然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这里四面都是悬崖,他们又不能飞行,到底该藏到哪里呢?
郭天明心中苦苦思索着,但答案始终如雾霭般朦胧不清。
“你为什么要救我?”
吕一凡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深深的疑惑。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郭天明突然意识到。
眼前的少年,似乎与一年多前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甚至令他这个练气四层的修士,都感到难以呼吸。
他的视线在吕一凡身上四处游走,脸上的皱纹如同枯枝一般交错着,写满了不解和困惑。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儿子。”
郭天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些痛苦的回忆像一把尖锐的刀,再次刺入他的心中。
“我们原本生活在东清国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过着简单而宁静的生活。”
“十多年前,天邪宗从玉墟宗手中抢下了这座矿洞,随后他们派出了大量的修士前往周边各国,大量抓取矿工。”
“我的妻儿也在这个时候惨遭不幸。”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眼眶湿润。
他抹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来到矿洞后,为了生存,我献上了祖传的神兵——蛟鳞刀,才成为了矿洞的管事之一。”
“我坚信,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有报仇的希望。”
“一凡,我感受到你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与一年前的你判若两人。”
“但天邪宗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切记不要冲动行事。”
吕一凡静静地聆听,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他未曾料到,在这茫茫人世间,除了自己的哥哥,居然还有人真心希望他能够活下去。
尽管这份关切源于对方对儿子的思念,但吕一凡的内心仍然涌起一股暖流。
“此事你不必再提,我心中有数。”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不能轻易倒下。”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吕一凡说着,双手抱拳,朝郭天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不仅是为了感谢他的关心和提醒,更是为了感激他这一年多来对自己的默默守护。
郭天明急忙扶起吕一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在这孤寂的矿山生活中,他仿佛重新找到了亲情的感觉。
其实,不仅仅是郭天明,吕一凡的内心深处也有着一丝模糊的感觉。
他的目光转向远处正畅饮的胡钱与一虎,神情立刻变得冷漠起来,眼中闪烁着无边的杀意。
“这两个畜生我可以杀吧?”
郭天明背手而立,整个人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
他坚信吕一凡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具备了这样的实力。
“有能力就下手吧,在天邪宗的眼里,他们和其他人并无区别,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胡钱、一虎,你们两个立刻过来受死!”
吕一凡的吼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响彻整片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