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看不真切(1 / 1)

第1058章看不真切(第1/2页)

老猎人的反应比陈军预料的还快。

话音没落,人已经闪到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

陈军没动。

他站在原地,抬眼往林子深处看。

是公虎,身后跟着大黄和铁头。

“爷们没事。”

老猎人没说话,

他已经看到了那头独眼老虎,

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在那虎和两狗身上来回转了三圈。

公虎在离陈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坐了下来。

月光照在公虎独眼上,亮着黄光,不凶,但冷。

此时大黄和铁头已经扑到的陈军身前,欢快的摇着尾巴。

老猎人从树后面挪出来,眼睛没离开那虎。

离近了看老虎,

更是让老猎人说不出来话,特别是月色下公虎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

陈军弯腰摸了一把大黄的脑门,大黄眯了眯眼,尾巴摇得快了些。

老猎人张了张嘴。

“你……老虎……养的?”

陈军说得轻描淡写,

“不算养。山里碰上的,算是救了它一家吧。”

“一家?!”

“对,还有头母虎和两只小虎崽。”

老猎人看看陈军,又看看那虎。

独眼虎从头到尾没看陈军,独眼一直盯着老猎人。

那眼神不带敌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善。

老猎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是长见识了。”

这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铁头和大黄,

“好狗。”

特别是他看清楚大黄的样子后,一双眼睛就离不开了,

“这是狗王啊。”

老猎人蹲下来,跟大黄平视。

伸出手想去摸大黄,

大黄退了一步,

一旁的铁头喉咙里已经滚出了呜鸣,犬牙也露了出来。

“铁头。”

陈军低喝了一声,然后对着老猎人开口,

“爷们别上手。”

“哦,好好,是我不对。”

回去的时候,陈军直接走的直线,

陈军走在头里,步子不慢。

公虎已经没了身影,不过每隔一会就会出现在前方。

不是在雪坡上,就会出现在高大的岩石后。

大黄和铁头一左一右,走得规规矩矩,铁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老猎人,像是不放心这个新加入的老头。

老猎人走在最后面,步子也不慢。

奇怪的是,他心里一点想跑的意思都没有。

从陈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那一刻起,老猎人就知道了,这人要真想对他做什么,他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特别是看清陈军腿上的三棱军刺和背着的冲锋枪,绝对不是寻常人。

再加上他之前他听见了山那边的动静。

还有那飞机。

进山那天他就看见了。

飞得不高,灰绿色的机身,从山脊那边过来,绕着这片山转了一圈,又飞走了。

他怕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在接触陈军后突然不怕了。

不但不怕了,反倒隐约中有种期待,

一个能让老虎跟狗一起走的人,

不会怕姓周的,更不会怕姓方的。

老猎人跟在后面,看着陈军的背影。

“爷们。”

陈军忽然开口了,没回头。

“跟得上吗?”

“跟得上。”

“那快点。再过两道岭就到了。”

陈军走在头里,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老猎人的脚步不重,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节奏很稳。

别看年纪大,走夜路没打过一个趔趄。

陈军心里有数,他不再装了,想想白天这老猎户故意装成的模样,陈军想笑。

可转念一想,这老爷子还是真厉害。

现在陈军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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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猎人,他必须第一时间带回去。

在心里把老猎人刚才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

姓方的、郎中、兽医、动物园、方兽医。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个“姓方的”跟他知道的那个方兽医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老猎人描述的相貌、行当、做派,一样一样都对得上。

等见了杨团长后,就能核准。

核准了,就能挖。

怎么挖?

从哪挖?

陈军心里已经有了路子。

这个老猎人说到底就是个带路的,知道的是外围的事。

可外围的事有时候比里子还重要,

谁找过谁,什么时候找的,怎么找的,说了什么话,给了什么东西。

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一张网。

陈军甚至有种预感,这张网不止连着方兽医一个人。

二十多年前进山的方兽医,这么多年两次进山的那个姓周的,现在姓方的儿子又来了,

这背后是一条线,一条时间跨度二十多年、还在动的线。

而这条线的每一个节点,都在这山里。

老猎人看似知道的不多,但练起来就非常关键。

更关键的是另一件事。

老猎人说,那沟里出来的人,手里提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皮,上面有鬼脸纹路。

正好领他回去看看黑水背后的鬼脸纹身。

想到黑水,陈军又想起了那个蜘蛛怪物,

他转过头,看着老猎人。

“爷们。”

老猎人正走着,听见叫他,抬头。

“你刚才说,你最后一次带人进山,是哪年来着?”

老猎人想了想。

“五年前。那个姓周的自己来的那次。”

“那个沟你还记得么?”

“记得。”

“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声音?”

“地底下,或者沟里传出来的。”

老猎人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这么一说……”

他停住了。

陈军也停下,没催他。

老猎人把烟袋从腰上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没装烟。

“那沟口我听见过水声。”

“水声?大冬天?”

“对,但看不见。”

“最后一次,我专门绕到高处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老猎人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眉头慢慢拧起来。

那表情不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也不像是想起了什么坏事,

更像是想起了一件他一直没想通、甚至一直没敢去想的事。

“那沟子……”

他顿了一下。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想起来一件。”

陈军把烟掐了。

“你说。”

“那沟子,看不太清。”

陈军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看不真切。”

老猎人把烟袋别回腰上,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你站在沟口往里看,明明是大白天,日头足得很,光线也亮。沟里也没什么遮挡,就是一条普通的山沟,石头、树、草,一样不少。”

他停了一下。

“可你就是看不真切。”

“像是眼花了?还是雾?”

“不是雾。没有雾。”

老猎人摇头。

“就是看不清楚。你盯着那条沟看,越看越模糊。沟口那一段还行,往里走个十来步,后面就……”

他又停住了,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地划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眼前,可你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挡光,不遮影,就是让你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