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翻阅着合同,沈秋雪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迟迟未能落下。
她的内心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这可是整整五年的青春啊,就这样被轻易地出卖了。
若是家中没有那沉重的债务,绝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之前去医院探望父亲的场景,如同电影般在眼前放映。
推开病房门,沈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原本饱经沧桑的脸上,如今更是惨不忍睹。
“爸爸……”沈秋雪的泪水奔涌而下。
她怨恨父亲为何要去借钱,以致家中欠下巨额债务。
那可是整整五千万啊!
然而,当看到病床上那惨不忍睹的中年男人时,沈秋雪心中的恨意又不忍心释放。
事情到了这步,已无回头之路。
“妈,爸现在怎么样了?”沈秋雪强忍住泪水,意识到自己的悲伤已影响了母亲。
沈母紧紧握住沈秋雪的手,如同握住最后的希望,同时也握住了病床上沈父那虚弱的手。
“医生今天来过,情况很不乐观。”沈母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哀伤,泪水不断滚落。
“妈妈,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沈秋雪用一只手轻轻擦拭着母亲的泪水,仿佛要擦去所有的痛苦。
沈母无奈地叹息着,目光凝视着床上病恹恹的男人,眼底充满绝望的灰烬。
“对了,你能联系上姐姐吗?”沈母的态度突然转变,语气中充满了愤恨。
“她和顾文昀联手骗我们家投资,现在亏本了就销声匿迹!真是白养了这个女儿!”
沈秋雪激动地为姐姐辩解:“不是这样的,妈妈!”
“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露面?”沈母甩开沈秋雪的手,“难道不是因为无颜面对我们吗!”
姐姐的真实情况暂时不能告诉母亲,沈秋雪心中焦急如焚,生怕母亲得知真相后会旧病复发。
救出姐姐的重担,沈秋雪毅然决然地挑在了自己肩上。
“姐姐她……”
面前的人还想再解释些什么,沈母却冷哼一声:“你终究还是更偏爱你的姐姐。”
沈秋雪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说道:“姐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沈母的头忽然有些晕眩,可能是高血压犯了,她摆了摆手,让沈秋雪离开了。
“你在想什么?不愿意?”
顾繁之的一句话,将沈秋雪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没有,我同意的。”
顾繁之盯着沈秋雪拿起钢笔,在纸张上签下了名字。
看着沈秋雪行云流水的动作,顾繁之意识到,这个女人真的属于自己了。
小姑娘来到身边,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
顾繁之暗自思索着。
虽然只有五年的时间,但也足够了,谁也不知道五年后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烧,沈秋雪恨不得立刻与顾文昀见面,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然后将姐姐带走。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
顾文昀的别墅戒备森严,还没有找到进去的机会。
目前最重要的,是治好父亲的病。
要赚到巨额的医药费,就只能和顾繁之……
一次一百万,沈秋雪咬了咬牙,这笔交易就这么定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值这个价,已经很幸运了。
顾繁之将几张合同递给沈秋雪,白纸在她面前晃动了两下。
“你这边也留份备份吧。”顾繁之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秋雪回过神来,“好。”
这不是什么爱情,而是一场在合同上明码标价的交易。
“今天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搬到我那里去。”
顾繁之的话,让沈秋雪有些疑惑。
“你要做什么?”
“趁我母亲去马尔代夫旅游,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顾繁之解释道。
“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沈秋雪放下手中的奶茶,轻声嘟囔着,“要不,还是过段时间再……”
“你还在磨蹭什么?这件事迟早要面对,不是吗?”
男人的语气严肃得令人心生畏惧,沈秋雪不敢再言语,只得怯怯地应了一声。
未曾料到,这么快就要搬入那栋大别墅了。
心中开始忐忑,不知道那里的人是否会接纳自己。
尤其是顾繁之的母亲,会不会像顾繁之一样难以应付。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沈秋雪无奈地带着顾繁之回家。
街道上灯光昏暗,星星点点的街灯宛如萤火虫般闪烁着。
一路上,顾繁之静静地走在身旁,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快看!那边有个帅哥!”
“旁边的小女孩也好可爱啊!”
“难道他们是父女吗?”
路人的议论声传入沈秋雪的耳中,她表情拧成一团,拽了拽顾繁之的衣袖,又迅速松开,催促道:“快点走啦!”
“你是胃口不好吗?”顾繁之跟上她的脚步,询问道。
“哼,有你在,我怎么能吃得好……”沈秋雪懒得伪装,直接吐槽起身边的人。
“以后,你可要天天面对我这张脸吃饭了。”顾繁之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坏笑,“你还是早点习惯吧,小姑娘。”
到了家门口,顾繁之的目光凝视着那道被划开的巨大口子,仿佛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待在这样的环境中,对沈秋雪的疾病治疗毫无益处。
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怎么了?”见沈秋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顾繁之开口问道,“门打不开吗?”
“没、没啊。”
被他这么一催,沈秋雪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大门,嘴里还不情愿地嘀咕着,“唉,进去吧。”
顾繁之挑了挑眉,心中疑惑不解,这扇门背后,究竟隐藏着小姑娘怎样的秘密。
为何她如此不情愿让自己看到?
顾繁之推开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沈寄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呢喃:“放我走……放我走……”
啪嗒——
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这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了箱子,这里是一间储藏室。
最为醒目的,便是那单人床上,一个女人如待宰的羔羊般,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的眼睛被黑布遮住,脖子上还绑着一条粗壮的铁链。
仿佛一只被困住的动物。
沈寄柔眼前闪过一丝光亮,她感知到了光明,急忙求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会出去玩了!”
然而,空气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她的哀求。
沈寄柔颤抖着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男人终于迈开了步子,他的皮鞋踩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恐怖的声响。
这声音如同恶魔的脚步,一步步地向沈寄柔逼近。
沈寄柔对这种声音充满了恐惧,她惊恐地退缩着身子。
“你、你不要过来!昨天我们已经……”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