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漂浮着浓重的白色水汽。
十艘战舰的数百门重型主炮全部停止轰鸣，暗红的炮管发出高温炙烤的异响，海风吹过，带起刺鼻的硫磺气味。
整片海域陷入死寂。
战舰甲板上，海军士兵横七竖八瘫倒在弹药箱旁。
许多人手里的铁铲脱手砸在甲板上，发出当啷脆响。
他们大口喘息，眼睛发愣地看着前方毫发无损的水之都。
整整三轮齐射，倾泻数千发特制炮弹，可水之都连一块房顶的瓦片都没崩碎。
主舰甲板前沿，道伯曼握着刀柄的手腕微微发抖。
他脸上的刀疤被海风吹得发干，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鼯鼠把佩刀插回刀鞘，双臂抱胸，眼神凝重。
火烧山捡起甲板上掉落的半截雪茄，拿在手里看了看，终究没有重新塞进嘴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火烧山的声音发哑。
“就算推进城的大门，挨了刚才那些炮火，也早该被炸开大洞了。”
无人能够回答。
屠魔令的十艘军舰陷入沉默，只有海浪拍打木质船舷的沉闷响声。
此时，水之都半空中的机甲驾驶舱内，气氛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哇哈哈哈哈！”
弗兰奇把双腿架在操作台上，双手叉腰，在驾驶座上扭动身躯。
“看到了没有！”
“这就是本大爷的实力！”
“斯塔克科技SUPER无敌！”
弗兰奇咧着大嘴，在驾驶舱里扯着嗓子嚎叫，整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
全息屏幕上映出他那张大脸，动作滑稽可笑。
“驾驶员情绪波动超标。”
贾维斯冷静的提示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神经接驳信号出现杂音，请弗兰奇先生保持平稳。”
“方舟反应堆运转正常，剩余能量百分之九十七点六。”
“外部装甲无结构性损伤。”
日蚀临时驻地的客厅里，托尼靠在沙发椅背上，手里端着重新倒满的热咖啡。
他透过耳机听到弗兰奇的大喊大叫，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
“我说，里面的变态改造人。”
托尼抿了一口咖啡，在通讯器里冷冷开口。
“你在那扭什么屁股？”
“能挡住炮弹靠的是我的脑子，跟你这只会按按钮的家伙有一颗贝利的关系吗？”
托尼放下咖啡杯，语气透着不耐烦。
“别在那摆难看的姿势了。”
“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日蚀的作风。”
“反击！”
“开火把他们打疼！”
托尼话音落下，弗兰奇脸上的嬉皮笑脸当即收敛。
弗兰奇伸手抓住主操控拉杆。
“遵命，斯塔克大师！”
弗兰奇按下操作台下方的一个红色翻盖按钮。
“海军的走狗们，尝尝这个！”
弗兰奇重压按键，三十米高的钢铁冥王机甲爆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机甲小臂外侧的厚重装甲板向两侧迅速翻折，露出内部精密的导轨。
两门造型奇特的银灰色炮管从金属臂铠中延伸出来。
炮管长达八米，口径超过半米，内部布满螺旋状的发光回路。
那是托尼根据冥王图纸改良的高频粒子束炮。
嗡！
巨大的蜂鸣声在天空中炸开。
整座水之都上空的空气因这股声音产生震荡。
机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蓝光大盛，庞大能量顺着振金管道直灌双臂。
两门粒子炮的炮口处，刺目的白色光晕快速收缩。
光芒急剧攀升，掩盖了正午的日照。
水之都街道上的居民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不敢直视那团亮光。
数海里外的海军舰队甲板上，鼯鼠的见闻色霸气剧烈刺痛神经。
“不好！”
鼯鼠大吼出声，拔出长刀。
“散开！全舰立刻散开！”
然而，木质战舰在海面上转向的速度太慢了。
还没等水手解开风帆的缆绳，天空中聚集的能量便达到顶点。
两道水桶粗细的纯白粒子光束从炮口喷涌而出。
光束贯穿长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扫海面上的海军舰队。
空气在接触光束的半途被高温电离，天空中留下两条笔直的白色残影。
没有飞行轨迹，开火即命中。
光束擦过海面。
触碰高频粒子的海水直接蒸发。
海平面被硬生生切出一条宽达十米、深不见底的真空海沟。
两侧的海水被恐怖高温推开，化作滔天白汽升入高空。
位于舰队最左侧边缘的一艘顶级军舰，正好处于光束的扫射路径上。
舰上的海军士兵刚举起盾牌，甚至没能发出呼喊。
白光掠过了那艘庞大的钢铁蒙皮战舰。
没有爆炸火光。
没有飞溅的木屑与断肢。
在数万度的高频粒子冲刷下，坚硬的海军专用木料、青铜火炮、甲板上的缆绳，以及数百名身穿制服的海军精锐士兵，身体内的分子结构被完全破坏。
整艘战舰在白光中连同惨叫一起气化蒸发。
白光穿过那片海域，斜斜射入远处的无风带海面，激起数千米高的巨大海浪。
天空中的轰鸣声渐渐散去。
海面上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水域。
没有残破桅杆，没有漂浮尸体，连黑色的火药灰烬都没剩一粒。
刚才还停在那里的庞然巨舰，就这样凭空从大海上抹除了。
周围海水呼啸着倒灌进真空海沟，爆发出震天轰鸣。
主舰甲板上，道伯曼的军刀脱手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左侧空无一物的海面，呆立原地。
那是一艘造价上亿贝利、装备六十门重炮的顶级战舰。
就这么没了一条？
火烧山的脸色惨白，嘴角抽搐，呼吸停顿了片刻。
而在水之都的各个角落。
街道、石桥、屋顶、钟楼，所有位置都站满了人。
平民们呆呆地看着海面，又抬头看高空中那尊散发着白汽的三十米机甲。
短暂的寂静过后。
整座城市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消失了！海军的船消失了！”
“我的天啊，那是神迹吗！”
“我们赢了！我们不用死了！”
“神明！那是水之都的守护神！”
人群激动地跳跃呐喊。
许多老人直接跪倒在石板路上，对着天空中的钢铁巨人不停叩拜。
卡雷拉公司的船坞顶上，冰山软软地靠在立柱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看着海面上那团升腾的巨大水汽，嘴角露出苦笑。
“汤姆老师，这根本不是造船术。”
“这是真正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