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奇嘴角勾起一抹讥弄的冷笑。

他反手将抗在肩上的重型鹤嘴锄取了下来。

哐当一声巨响！

重达二三十斤的生锈铁锄被重重砸在斯潘达姆的面前，飞溅起数道碎屑。

“长官。”

路奇俯视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这里可没有什么世界政府，更没有司法岛。”

“这里是和之国的兔碗工场。”

路奇弯下腰，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拽住斯潘达姆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斯塔克定下的规矩简单得很。”

“干活，就能换到口粮。”

“偷懒，就要挨鞭子被电击。”

路奇毫不留情地把沉甸甸的鹤嘴锄强行塞进斯潘达姆颤抖的手里。

斯潘达姆平日里连佩刀都不怎么拿，哪里承受得了这么沉的精铁工具。

他的手腕剧烈颤抖，鹤嘴锄当啷一声垂在地上，险些砸断他自己的脚趾。

“你过去在办公室里，不是威风八面、最喜欢指挥别人拼命吗？”

路奇松开手，任由斯潘达姆脱力摔坐在地上。

“现在轮到你了。”

“拿起你的锄头，好好为日蚀卖命吧。”

卡库提着一个铁水壶走上前，靠在粗糙的石柱上，语气刻薄。

“老夫劝你老实一点。”

“凯多刚才那一巴掌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后面还有奎因和烬拉矿车，要是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可没有凯多这么有耐心。”

斯潘达姆坐在泥地里，颤颤巍巍地抱着那把沉重冰凉的铁镐。

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被铁锈磨破表皮，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过去在司法岛的顶层大厅，他踩着名贵的地毯，端着红酒就能决定千百人的生死。

他仗着世界政府的庇护，甚至敢指挥海军大将。

而现在，他身上套着屈辱的锁扣，在烂泥地里被曾经的部下随意奚落。

“喂！那个穿湿裤子的新来的！”

大和远远地举起狼牙棒，声音在空地上炸开。

“别在地上装死！”

“四号矿道还差三吨石头，晚饭前要是交不上来，今天你就饿着肚子睡觉！”

两名手握高压电击棍的看守快步围拢上来，面带冷笑地看着斯潘达姆。

电棍顶端窜动着淡白色的电光，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响。

斯潘达姆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咬紧发酸的槽牙，双手紧握粗糙的木柄，将笨重的鹤嘴锄高高扬起。

当！

铁刃重重凿击在坚硬的黑石表面。

沉重的反震力顺着木柄倒灌回来，不仅没能凿下一块碎屑，反而震得斯潘达姆虎口撕痛，险些丢掉木柄。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反冲力带得仰面栽倒，摔在尖锐的乱石堆里。

周围的囚犯们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路奇收回了目光，拎起自己的铁镐，继续麻木地开凿石壁。

卡库等人也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在日蚀设立的绝对秩序之下，过去的权力、家世、背景全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是横行霸道的四皇，还是养尊处优的司法岛长官。

只要踏入这片矿区，就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身份，那就是戴罪劳作的矿工。

斯潘达姆趴在冰冷潮湿的石堆上，眼泪混着血水流淌下来。

在看守凌厉的呼喝声中，他只能颤抖着爬过去，重新捡起那把沾染鲜血的鹤嘴锄。

夕阳的残光洒在深不见底的矿坑之中。

等待这位前任长官的，是永无止境的残酷苦役。

水之都的硝烟散去之后，大海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海军本部吞下了五名中将折损的恶果，大批军舰撤回各个要塞，严禁主动挑衅日蚀的旗帜。

世界政府也没有继续调动兵力开战。

但这并不意味着和平来临。

双方的博弈从海面上的正面炮轰，转入了更加阴暗的冷战摩擦。

世界政府在各大加盟国推行贸易禁令，封锁前往和之国和水之都的商路。

日蚀组织则凭借强大的武力，直接切断了无风带的多条巡逻线，反手卡住世界政府的补给咽喉。

和之国，花之都天守阁。

宽敞的大殿内没有摆放传统的榻榻米，而是换成了托尼设计的金属长桌与全息屏幕。

卡恩坐在正中央的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佩珀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入大厅。

她的手里拿着几份电子报表，神色相当认真。

“首领，这是上个月的财政汇总。”

佩珀把微型投影仪放在桌面上，一道蓝色的光幕浮现在空气中。

“托水之都的福，我们的造船厂现在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

“弗兰奇那个改造人确实很有天分。”

佩珀按动笔端的开关，调出一组飞速上升的折线图。

“他把托尼设计的蒸汽涡轮与传统木工技术结合，建造速度提高了整整三倍。”

“过去需要三个月才能下水的大型运输舰，现在十天就能完成组装。”

卡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图表上。

“原材料的供应跟得上吗？”

卡恩随口询问了一句。

“完全没问题。”

佩珀翻开另一页数据。

“兔碗矿场的采掘效率相当惊人。”

“凯多和那些百兽海贼团的俘虏，一个人就能顶得上三十台重型挖掘机。”

“再加上那个新送过去的斯潘达姆，每天干得比谁都勤快。”

说到这里，佩珀脸上露出少见的笑意。

“斯潘达姆为了换一块面包，昨天一个人搬了四吨矿渣。”

卡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让他继续搬。”

“那种贪生怕死的货色，只要给点压力，榨出来的油水比谁都多。”

佩珀点了点头，接着在屏幕上划出另一份绝密文件。

“另外，托尼那边的研发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

“第一批工业化量产的单兵武器已经下线了。”

大厅侧门被推开。

托尼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盒刚切好的水果沙拉。

“佩珀，别把我的成果说得那么简单。”

托尼把叉子咬在嘴里，顺手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那可不是普通的单兵武器。”

“那是工业美学与异界材料的完美结合。”

光幕闪烁，一台两米多高的银灰色装甲投射在大厅中央。

这台机甲的外形比托尼自己的战甲更粗犷，线条棱角分明，关节处泛着深沉的光泽。

“第一代‘反能力者单兵装甲’。”

托尼嚼着苹果块，语气带着得意。

“外壳覆盖了提纯度百分之九十的海楼石涂层。”

“动力源使用的是小型方舟反应堆的减配版，输出功率足够维持高烈度战斗四十八小时。”

“我们在里面掺杂了一小撮纯金粉末，极大地提高了能量回路的传导效率。”

托尼伸出三根手指，在卡恩面前晃了晃。

“三千台。”

“整整三千台标准装甲，已经全部列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