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西格猛地把烟雾弹砸在地上。

「轰！」

浓郁的紫色烟雾瞬间炸开，填满了整个房间。

视线完全被遮挡。

还带着刺鼻的辛辣味。

「咳咳咳！」

路飞和艾斯被呛得眼泪直流。

「该死！让他跑了！」

萨博捂着肚子勉强站起来，一脸懊恼。

这种烟雾弹是忍者的手段，在混乱中极难追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西格要逃之夭夭的时候。

烟雾中传来一声闷响。

「咚！」

那是肉体撞击肉体的声音。

紧接着。

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比刚才烫手的那一声还要惨烈十倍。

像是一头正在被活剐的猪。

卡恩的声音在烟雾中淡淡响起。

「往哪跑呢？」

「心跳声这麽大，你以为这层烟能挡住什麽？」

一阵风吹过。

烟雾散去。

卡恩单手掐着西格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西格的双脚离地乱蹬，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

他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显然是断了。

刚才那一声闷响，就是卡恩踢断他腿骨的声音。

「放……放过……」

西格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因为缺氧，他的眼球暴突，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卡恩看着他。

那种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神明可以原谅无知的信徒。」

卡恩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但这不代表。」

「你可以无底线地挑衅。」

「尤其是。」

「你还动了不该动的人。」

卡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颈椎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西格拼命地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抓卡恩的手腕。

试图掰开那只铁钳。

但他绝望地发现。

那只看上去白皙细嫩的手臂，坚硬得如同花岗岩。

纹丝不动。

「这一脚，是替那个笨蛋路飞还的。」

卡恩另一只手握拳。

看似轻飘飘地打在西格的肚子上。

「噗！」

西格猛地瞪圆了眼睛。

一口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了出来。

这一拳，直接震碎了他的脾脏。

如果不及时救治，他活不过今晚。

卡恩手一松。

像扔垃圾一样把西格扔在地上。

西格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旅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艾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卡恩的残暴。

平时切磋的时候，卡恩虽然也揍人，但那是留了手的。

而现在。

这就是真正的暴力。

纯粹丶高效丶且令人窒息。

「怎麽？」

「吓傻了？」

卡恩转过身，看着那三个呆若木鸡的小鬼。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虽然手上并没有血。

「这就是大海。」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想要去闯荡的世界。」

卡恩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西格。

「没有实力，这就是下场。」

「不管是被人踩在脚下羞辱，还是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打断骨头。」

「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路飞缩了缩脖子。

他看了看地上惨兮兮的西格，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卡恩。

突然觉得。

比起那个只会笑呵呵的香克斯。

眼前这个哥哥，才是真的可怕。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可怕。

但只要站在他身后，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很轻快。

伴随着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

「哟。」

「看来我是来晚了啊。」

众人回头。

只见那个红头发的男人，正倚在破碎的门框上。

手里还拿着那顶标志性的草帽。

香克斯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山贼。

最后目光落在了卡恩身上。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原本他是打算出手的。

毕竟那个山贼身上的杀气做不得假。

但他没想到。

还没等他拔剑，甚至还没等他跑到门口。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下有点难办了啊。」

香克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苦恼的笑容。

「本来还想英雄救美……哦不，救小鬼的。」

「风头全被你抢了。」

卡恩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一扔。

正好盖在西格那张扭曲的脸上。

像是给他盖了一块白布。

「这种只会欺负小孩的垃圾。」

「不值得让你脏手。」

卡恩看着香克斯。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平静如深潭。

一个深邃如大海。

香克斯突然笑了。

他走进来，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跨过那些躺尸的山贼。

走到路飞面前。

蹲下身。

看着那个还在吸溜鼻涕的小鬼。

「没事吧？」

香克斯伸手揉了揉路飞的脑袋。

路飞原本还在忍着。

被这熟悉的大手一摸，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哇——！」

路飞张大嘴巴，嚎啕大哭。

「香克斯！」

「我以为我要死了！」

「呜呜呜！」

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香克斯的裤子上。

香克斯也不在意。

只是无奈地笑着，任由这个鼻涕虫抱着自己的腿哭。

「好了好了。」

「男子汉可不能随便哭鼻子。」

「虽然这次不是我救的你。」

香克斯抬头，看了一眼卡恩。

「但这堂课，你应该学到了不少东西。」

卡恩耸了耸肩。

对于这种煽情环节，他一向不怎麽感冒。

他走到艾斯和萨博身边。

看着这两个低着头丶一脸挫败的小子。

「还能走吗？」

艾斯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

「能！」

虽然浑身都疼，但他不想在卡恩面前示弱。

更不想在那个红发海贼面前丢脸。

萨博也扶着墙站了起来。

只是那个礼帽有点歪，显得有些滑稽。

「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卡恩看了看已经被砸烂的旅馆。

「走吧。」

「回科尔波山。」

「今晚加练。」

听到「加练」两个字。

艾斯和萨博的腿肚子同时抖了一下。

刚才面对死亡都没这麽怕。

但这会儿听到卡恩说加练，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卡恩没再理会屋里的其他人。

也没管那个只有一口气的西格。

这种垃圾，就算活下来也是废人。

他转身往外走。

路飞见状，赶紧松开香克斯的腿。

一边抹眼泪一边追了上去。

「等等我！」

「我也要加练！」

「我要变得像卡恩一样强！」

看着四个小鬼离去的背影。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本·贝克曼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嘴里的菸头明灭不定。

「那个叫卡恩的小子……」

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

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种控制力，那种心性。」

「还有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傲慢。」

「头儿，这小子以后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刚才卡恩动手的时候。

贝克曼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在战斗。

那就是在处刑。

精准丶冷酷丶高效。

而且卡恩最后看西格的眼神。

那种漠视生命的眼神。

让贝克曼这个杀人如麻的海贼都觉得心里发寒。

香克斯把草帽扣在头上。

遮住了半张脸。

「是啊。」

「麻烦大了。」

「不过……」

香克斯想起卡恩最后给西格盖手帕的动作。

虽然看似随意。

但至少说明，这小子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底线。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