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们！别管这群疯鱼！」

巴克冲着手下大吼。

」调转炮口！给我轰平岸上那个村子！」

他看出了阿龙的顾忌。

既然你奉命保护这里，那老子就拿村子开刀。

几名海贼连滚带爬地冲到大炮前，点燃了引线。

三发黑漆漆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橘子村。

岸上的村民发出惊恐的尖叫。

阿健举起枪却不知道该往哪打。

贝尔梅尔一把将娜美和诺琪高护在身下，闭上了眼睛。

阿龙目眦欲裂。

要是村子被毁了，泰格老大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他猛地蹬碎甲板，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射向半空。

他要在炮弹落入村子前把它们拦下来。

但距离太远了。

来不及。

就在炮弹即将砸中橘子村中心广场的瞬间。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暗金色流光。

流光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悬停在半空。

那是卡恩。

他手里还拎着穿着银灰色战甲的托尼·斯塔克。

三发足以炸毁小半个村子的炮弹，在距离卡恩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任何接触。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卡恩连看都没看那些炮弹一眼。

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屑。

生物力场猛地向外一震。

三发炮弹直接在半空中被挤压成了三块铁饼，连爆炸都没能发生。

废铁块扑通几声掉进海里。

全场死寂。

不管是海贼船上正在厮杀的双方，还是岸上闭目等死的村民。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天上那个不速之客。

托尼打开面甲，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路的超音速飞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天，你下次起飞前能不能先给我个提示？」

托尼抱怨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这就是你说的忘了规矩的人？」

托尼指着甲板上那个扛着斧头的光头大汉。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卡恩松开手。

托尼战甲的推进器启动，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卡恩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海域。

消失了一年。

看来这片大海上，确实有不少人觉得他已经死了。

阿龙落在海面上，大口喘着气。

当他抬起头，看清天上那个少年的脸时。

这个身高两米多丶杀人不眨眼的鱼人恶霸，双腿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那股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卡……卡恩大人。」

阿龙扑通一声跪在水面上。

连手里的斩人刀掉进海里都没察觉。

甲板上的克罗欧比和小八也跟着跪了下去。

鱼人们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巴克看着这一幕，脸上残存的嚣张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不是因为不认识。

恰恰是因为太认识了。

他来东海之前，把关于」日蚀」和卡恩的情报翻来覆去研究了上百遍。那张悬赏令上的脸，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赌的就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整个东海的投机者赌的都是同一件事。

可现在——赌输了。

巴克的喉结上下滚动，握着巨斧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跪？

不可能。他在东海烧杀抢掠了大半年，手上沾的血够染红半条航道。就算跪下也是个死。卡恩不可能放过他。

跑？

往哪跑？头顶上那个人刚才徒手捏碎了三发炮弹，连个眼神都没给。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巴克深吸一口气，瞳孔里的恐惧被一种亡命徒式的疯狂取代。

」……所以你没死啊。」

他的声音沙哑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嚣张的大嗓门。

」那可真他妈不巧。」

巴克把巨斧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握紧，摆出了战斗架势。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一个悬赏四千五百万的海贼，不可能跪着死。

」老子在东海乾的那些事，你就算把我剁成肉酱也不可能翻篇了吧？」

巴克咧嘴一笑，满嘴血牙。

」那就来吧。」

」让老子看看，传说中的卡恩……到底有多离谱。」

岸上的贝尔梅尔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她虽然不知道天上那个少年是谁。

但能让凶残的鱼人海贼吓得跪在水面上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而那个光头海贼明知必死，还敢拎着斧头站起来。

这不是勇气。

是绝望。

托尼在半空中微微挑眉。

他调出贾维斯的扫描面板，看了一眼巴克的数据。

」先生，目标碳基生物的数据已经解析完毕。」

贾维斯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骨骼密度是地球普通人类的十倍。」

」肌肉纤维韧性极高，细胞活性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物学的范畴。」

」如果以史蒂夫·罗杰斯作为参照物。」

」下面那个光头大汉的纯粹肉体力量，大约是队长的三点五倍到四倍之间。」

托尼挑了挑眉毛。

面甲下的嘴巴张成了」O」型。

史蒂夫可是注射过超级士兵血清的美国队长。

能拉停直升机，跟阿斯加德的神族过上两招的狠角色。

现在随便在异世界的海上碰到一个不穿衣服的光头海贼。

身体素质居然能把美国队长按在地上摩擦？

托尼看着下方举起巨斧丶明知必死却不肯跪下的巴克，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反而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不可思议。」

」没有任何基因改造的痕迹，纯粹的自然进化。」

」这个世界的重力常数和氧气比例，究竟催生出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巴克双手死死握住那把门板大小的血斧。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突得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在伟大航路前半段也算是个叫得上号的狠角色。

海军中将的军舰他都敢正面冲撞。

结果跑到这最弱的东海来避风头。

却发现这里被一个叫「日蚀」的地下组织管得比推进城还严。

每个月要交八成的劫掠所得当保护费。

不能抢平民。

不能杀贵族。

这他妈还叫海贼吗。

巴克觉得这就是在坐牢。

他忍了一年。

终于等到这个叫卡恩的首领失踪的消息。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当个无法无天的海贼了。

结果这个怪物又从天上掉下来了。

巴克知道自己求饶也没用。

日蚀处理叛徒的手法他见过。

那是把人活生生塞进装满食人鱼的铁桶里。

「老子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巴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腿猛地发力。

三桅帆船那厚实的橡木甲板被他直接踩出一个大坑。

木屑和碎块向四周飞溅。

巴克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半空。

他手里的巨斧高高举起。

斧刃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血光。

这一击汇聚了他四千五百万悬赏金的全部含金量。

他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斧刃撕裂的尖啸声。

目标直指卡恩的脑袋。

卡恩悬浮在半空中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挥舞斧头的壮汉。

就像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象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