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吃人的国度(1 / 1)

胖武士踢了阿彻一脚。

武士们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阿彻趴在泥水里喘着粗气。

他用力扶起断了一根车辕的木车。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肚子发出雷鸣般的叫声。

他来到黑炭大蛇家臣的府邸后门。

这里每天晚上都会倒掉一些残羹剩饭。

这是捡漏村村民唯一的活路。

巷子里已经蹲着十几个黑影。

全是饿得皮包骨头的饥民。

他们眼睛发绿地盯着那扇小门。

「吱呀!」

后门被推开。

两名胖乎乎的仆役抬着一个大木桶走出来。

「砰!」

木桶被重重砸在地上。

半桶白花花的米饭洒进泥坑里。

「今天的饭煮硬了。」

「大人们吃不下。」

「全拿去喂狗。」

仆役抱怨着转身回府。

巷子阴暗处冲出十几个饥民。

他们像野狗一样扑向那个泥坑。

他们不在乎米饭混着泥水。

他们把米饭拼命往嘴里塞。

一个老头抢到了最大的一团。

他连嚼都不嚼直接咽下去。

府邸大门猛地推开。

三名带刀武士冲了出来。

「找死!」

「谁让你们在这里抢食的?」

领头武士拔出长刀。

刀锋闪过寒光。

他一脚把最前面的老头踢翻。

老头重重摔在石板上。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里还混着没消化的白米。

武士一刀劈下。

老头的手臂被斩断。

鲜血溅在白米饭上。

老头发出凄厉惨叫。

「贱民也配吃将军府的米?」

武士踩住老头的脑袋。

他用力碾压。

老头的惨叫声停了。

饥民们惊恐地往后退。

他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有人盯着染血的米粒。

却再也不敢上前。

他们必须活下去。

哪怕像蛆虫一样苟延残喘。

阿彻站在十步外。

他盯着那粒被踩进泥里的白米。

他喉咙剧烈滚动。

他迈出左脚。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母亲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母亲的头发花白。

她瘦得像一具骷髅。

「别去。」

母亲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看。」

「活着比吃一口重要。」

阿彻眼眶发红。

他转头看向母亲。

「可是阿玉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她连喝水都会吐!」

母亲紧紧拽住他。

指甲抠进阿彻的肉里。

「我去找烂根茎。」

「我们回去。」

「绝不能惹怒武士大人。」

母亲拉着阿彻往城外走。

阿彻一步三回头。

花都的灯光被他们甩在身后。

城外的捡漏村一片漆黑。

空气里弥漫着工厂废气的酸臭味。

污染的河水泛着诡异的紫色。

河面上漂浮着死鱼的尸体。

破烂的木屋东倒西歪。

木屋连屋顶都没有。

几块破布挡不住夜风。

村民们倒在破草席上等死。

咳嗽声此起彼伏。

村口那棵枯树上吊着两具尸体。

那是昨天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的村民。

乌鸦在尸体上啄食。

一阵杂乱脚步声打破了夜色。

「抓住他们!」

粗暴的吼声从村口传来。

火把的光芒照亮黑夜。

几名浑身是泥的孩子拼命往前跑。

跑在最前面的男孩叫太郎。

他怀里抱着半袋粗粮。

那是他们从兵工厂废渣里翻出来的。

十几名百兽海贼团的喽罗举着火把追上来。

他们头上长着奇怪的动物角。

「站住!」

「小兔崽子!」

「砰!」

火枪声响起。

铅弹擦过太郎的大腿。

太郎惨叫着摔倒在地。

粗粮袋子掉在泥水里。

袋口散开。

发霉的粗粮滚落一地。

其他几个孩子吓得停下脚步。

喽罗们一拥而上。

他们把孩子们踹翻在地。

他们用镶铁的靴子狠狠踹向太郎。

「敢偷兵工厂的东西!」

「你们活腻了!」

太郎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我们只是想吃口饭!」

「求求你们!」

「砰!」

一名喽罗用枪托砸在太郎背上。

太郎猛地吐出一口血。

其他孩子也被喽罗们抓住。

一名喽罗揪住一个五岁女孩的头发。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女孩疼得大哭起来。

「放开我!」

「我没有偷东西!」

喽罗一巴掌扇在女孩脸上。

女孩的嘴角撕裂。

真打霍尔德姆麾下的一名小头目走上前。

他手里提着一根带刺铁棍。

他吐出一口唾沫。

「送去兔碗矿场。」

「凯多大人的矿山缺手。」

「饿不死就挖到死。」

喽罗们掏出粗糙麻绳。

他们把孩子们像牲口一样捆起来。

绳子勒进孩子们的皮肉里。

孩子们发出阵阵哭喊。

「妈妈!」

「救命啊!」

小头目一棍子砸在旁边树干上。

树干应声断裂。

「闭嘴!」

「再哭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郎。

「偷兵工厂的废渣。」

「你们胆子不小。」

太郎咬着牙。

「那里面有毒!」

「我们吃毒渣也会死!」

「为什么不能吃?」

小头目一脚踩在太郎胸口。

「因为那是凯多大人的东西!」

「就算是毒渣。」

「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贱民来吃!」

他用力碾压太郎的胸骨。

太郎发出痛苦的惨叫。

阿彻和母亲刚走到村口。

阿彻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被绑住的孩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孩穿着打补丁的粉色和服。

她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

「阿玉!」

阿彻甩开母亲的手冲过去。

八岁的阿玉满脸是泪。

她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

「哥哥!」

阿玉哭喊着挣扎。

两名喽罗抓住她的胳膊。

他们把她粗暴地扔向囚车。

阿玉的额头撞在铁栏杆上。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阿彻的眼睛红了。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向喽罗。

他举起拳头砸向其中一名喽罗的脸。

「放开她!」

拳头重重打在喽罗脸上。

喽罗被打得退了半步。

他内心大骇。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明明饿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眼里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真是个捡垃圾的平民吗?」

「简直像一头不要命的野狼!」

喽罗摸了摸流血的鼻子。

他勃然大怒。

「找死!」

小头目冷笑一声。

他大步跨上前。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阿彻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强悍的力道。

阿彻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

他在泥地里滑出两米远。

他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还想去抢阿玉。

小头目拔出武士刀。

刀背狠狠砸在阿彻的膝盖上。

「咔嚓!」

阿彻的左腿骨折。

他单膝跪倒在地。

小头目一脚踹在阿彻下巴上。

阿彻仰面摔倒。

他眼前阵阵发黑。

母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她爬到小头目脚下。

她抱住小头目的靴子。

「求求大人!」

「她才八岁啊!」

「她干不了矿山的活!」

母亲用力磕头。

额头砸在碎石上。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小头目满脸嫌恶。

「滚开!」

「脏东西!」

他抽出腰间武士刀。

他握住刀鞘。

他用刀鞘狠狠抽在母亲背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滚!」

母亲惨叫一声扑倒在泥水里。

小头目抬脚踩住母亲的肩膀。

他用力往下碾压。

母亲疼得浑身抽搐。

小头目又让喽罗把母亲按在水坑里。

「让她喝饱泥水!」

两名喽罗按住母亲的脑袋。

母亲在泥水里拼命挣扎。

泥水灌进她的口鼻。

「再废话连你一起抓。」

「丢进矿山去拉车。」

阿玉在囚车里看到这一幕。

她用力摇晃铁栏杆。

「不要欺负我妈妈!」

「你们这些坏人!」

小头目走到囚车前。

他用铁棍敲打铁笼。

「小丫头。」

「到了兔碗矿场。」

「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喽罗们把阿玉塞进囚车铁笼。

铁门重重锁死。

锁链发出清脆碰撞声。

囚车里还关着十几个同样被抓来的平民。

他们全都眼神空洞。

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阿彻趴在泥地里。

他试图撑起身体。

手臂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攥紧木车把。

双手骨节高高凸起。

他盯着那辆囚车。

肺里像吞了火炭一样疼。

「阿玉!」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小头目一脚踢开母亲。

他转身上马。

他一挥手。

「走!」

拉车的野兽嘶吼一声。

囚车缓缓启动。

车轮无情碾过地上的泥水。

泥点溅在阿彻脸上。

囚车朝着兔碗方向驶去。

阿彻拖着断腿在泥地里爬行。

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指甲崩裂。

鲜血混着泥土。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恨自己的无能。

他恨这个吃人的国家。

阿玉的双手抓着铁栏杆。

「哥哥!」

「救我!」

阿玉的哭声越来越远。

阿彻在泥水里往前爬。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囚车的影子。

但他只能抓到一把烂泥。

花都城楼上再次飘来清脆的三味线声。

欢快的节奏在夜空中回荡。

那虚假的欢歌吞没了底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