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她礼貌微笑：“我不是很懂这些，您看着合适就行。”

吕书文把她的礼貌当成了默认，虽然只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但他确实松了口气。

“那下午会有一个内部会议，希望两位能够参加。”

“当然。”x2。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但都没说什么。

“另外，如果要组建新的巡察制度的话，可能有些地方还需要谭先生你来协助一下。”

“当然，不过我希望能有积分补偿。”

“没问题！”吕书文一口应下，“两位一路上辛苦了，午饭会派人送到两位的住所。”

基地里的水资源都是水系异能者现供的，除了日常生活必须之外很少能拿来做礼仪，所以也没有发生什么满茶送客之类的。

只有谭槊微微点头然后率先起身离开。

李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了送客的话，但也跟着站起来跟着走了。

“你说这制度改了能行吗？”李玥跟在他身后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有些感慨。

“成与不成，改了才知道。况且，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

李玥眼神飘忽了一下，“我知道的只有一些改变大局的事儿，这个又不在里面。”

“那么，你为什么不说？是在担心改变未来吗？”谭槊走在前方，没有回头。

“……”李玥不说话了。

她确实知道很多没有说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1个月后发生的第一次黑潮。

据历史记载，当时的人们刚接触末日，在没有通讯的情况下连避难基地都刚建立起来，更别说没有牵头的人，各个异能者互相争抢资源……

就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黑潮爆发了。

成千上万的污染物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被吞噬的人又组成了被污染者前仆后继地袭击幸存者。

人们恐惧地将这种灾难记录成了——黑潮。

而武神，也是在这次黑潮中出现的。

如果幸存者基地没有被黑潮攻破，武神还会出现吗？没有武神，末日还会被终结吗？

李玥也不知道。

她来自于未来，是安稳的星际时代，人类早已走出了母星，现在这些不过是发生在历史中的一段磨难。

如果她做了些什么导致历史发生了变动，那末日还会被解决吗？

李玥承认自己给了不少信息，但这都是无所谓的。

她说了末日到来，末日也不会消失，她说了电力停摆，电也不会凭空出现，她揭露了人脑蝶……私心上来说她也是希望未来的人们少一个攻讦武神的理由。

原本的她是不会介意这个时代人们的状况的，毕竟这是足足5千多年前的人类，说是两种人也差不多了！

可是，或许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几天，虽然只是几天，但是也跟这个世界有了牵扯。

如果说自己的选择会导致周围人死亡呢？她还能忍住一声不吭吗？

基地里依旧有人在往外走，那些人都是准备离开基地的人。

黑潮只会围攻大规模的人类聚集地，他们如果零散出去自己求生，还真不好说是会避开黑潮活下来还是孤零零地被某个污染物或者魍魉袭击而死。

李玥想活下来，本来是想活到末日结束为武神记录下对方的所有壮举，让一切都不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但自从得知了自己异能即将觉醒的消息后，李玥的目标变成了活到去见一见武神，那个拯救了所有人的人。

而一个月后的黑潮，她本来是计划到时候带着谭槊出去避风头。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是李玥在学习古地星语时候最喜欢的一句话，谭槊切切实实救了自己一命，她也希望能把人安安全全送到武神的队伍里。

可现在，自己真的还能做到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李玥一路跟着，跟到谭槊当着她的面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时才恍然惊醒，已经回到住所了。

李玥：“……”

她深深地注视着这扇门，她也清楚即便关上了门对谭槊来说也毫无差别，她回房了。

或许是连日的赶路又或许是疲惫，李玥回房之后翻开自己的书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她是历史学者，但她想学的想了解的，只是武神而已。

她的老师曾经有调研过一个资料，星云历五千多年，星际人从没有断过对武神的讨论，但坚信武神正义形象的所有人都是最纯正的人类血脉，血统一路上述到古地星时代都未曾与任何星际种族通婚。

再后来，她的老师就开始劝她停下对武神的研究和考古。

李玥没听。

躺在基地安排的柔软床铺上，李玥又掏出了她那本小本子，里面用星际语记载了她对于武神的所有研究。

从研究来说，早期的武神类似于刚学习了人类情感模块的机器人，但后期的行动又充斥着各种感性的行为。

“武神，你说我要不要插手呢？如果是你……”

李玥喃喃着，实际上内心早就有了决定。就如同她对谭槊做的那个实验，当做成一个选择时内心在犹豫，那么内心里早就已经认同了另一个选择。

只是，觉醒异能之后她最多只能活三年时间，她真的能够对这个历史中的时代做些什么吗？

疲倦加上困扰，李玥的双眼逐渐闭上陷入沉睡中。空旷的卧室里，无人发现她阖眼的瞬间瞳孔中一道道银色的流光飞速转动起来，然后被眼皮遮挡。

……

谭槊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不该这么说话。

李玥的心思太好猜了，又或者说她几乎是把所有在想的事都刻在了情绪和行为上。

他能轻而易举地读取到李玥的心思，最开始的戒备也是她的隐瞒。

哪怕李玥提供了大量的关于灾难的信息，谭槊依旧能够感知到，她对于人类的心思是漠不关己的。

而在见到真正的异能者之后，谭槊更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感知到李玥是个普通人，她身上没有异能的能量波动！

可即便如此，跟李玥相处的越久，谭槊越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戒心在下降，以一种他难以接受的程度。

在吕书文提问的时候，李玥在动摇，她虽然在装傻但有愧疚。

那一丝一缕的愧疚就像是藤一样缠在谭槊身上，让他又想起了李玥隐瞒自己并非异能者的事，当时的她语气坚定对自己的【预知】非常自信，所以他才会在回程的路上质问她。

谭槊不知道李玥那些预知的来源，就像他偷偷查遍了云共和国的公民资料都没有找到她的身份信息一样。

感知里，另一间卧室里的人呼吸平缓似乎已经在休息了。

谭槊揉了揉额头，算了，他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呢？等她睡醒了去道歉吧，说不定她也有些自己的考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