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鬼吓幼童(1 / 1)

疯言不止 李炆珝 2229 字 8天前

“你还怕不?”

老式木架床,床正面两边被细铁钩勾住的蚊帐纹丝不动,父亲面朝里面,正对母亲。

睡在母亲脚边,缩在床最里面边的我,将自己严严实实捂进被子里,耳边又传来父亲朦胧的担忧声。

兴许是七天前祖母去世的事儿给闹的。

听他们说,祖母死的时候样子很难看,双眼外暴,带着些许煞气。四肢蜷缩在一起,浑身僵硬,装进背篓不管怎么放都放不稳,得好几个人扶着才完成净身。

净身时,母亲搭了把手,触碰到了祖母身体。

父亲担心祖母头七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从而引起母亲恐慌。

难怪一向遇事不惊的父亲今晚显得有些啰嗦,从上床起就开始跟母亲聊天摆白(意思为只说开心的话题)。

常听村里长辈讲,谁家老人死后第七天回家收脚迹,后人当天晚上真就听见房顶和堂屋有闷气沉沉的脚步声。

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就像他亲身感受过似的,让人无法怀疑是在‘造鬼谣’。

“唉呀!都是个(guo)人屋头人,怕莫里(什么)啰!”母亲用脚将‘喜鹊统被’往我身上堆了堆,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我自以为所谓的收脚迹就是:‘死去的祖母回家,沿着曾经走过的路将脚印收回去’。

到了半夜,迷迷糊糊中,一阵寒意从脑门传来。

我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摸索。

它轻抚过我的脸和脖子,再从胸膛一直滑到肚脐眼。

那透心凉的触感,谈不上恐怖。反而让年幼的我产生了一个奇怪想法:‘它能不能再摸一次?’

也可能是因为六岁前的幼儿喜欢被抚摸,而我恰好处在这个阶段,才会如此变态。

半晌后,没有了触摸的动静,我睁开眼。

月光透过屋顶亮瓦落在床踏(方便上下床的脚踏板),凝视整个房屋,我什么也没看见。

在片刻失落后,突然有点想上茅房。

咱家茅房在屋外十平方的猪圈里,矮趴的空间被木头隔为两层。下层设卫生间与猪圈,上层放寿材与苞谷棒子。

上完厕所,欲往屋里走,转身睹见神奇一幕。

借着飒亮的月光,我清楚看见自家原本的土瓦屋。不知何时,变成了破败木房子,大门歪歪斜斜,脚下杂草丛生,原本四周踮着的一尺厚雪也不见了。

无比凄凉的样子,仿佛荒废了几十年,看上去死气沉沉。

里面赫然出现一只无腿白鬼,一脸黑黝黝的,看不清嘴脸。

隔壁邻居熹伯伯,嘴巴吸咬着烟嘴,右手扶着长烟杆,左手提着煤油灯。一路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走过来。大半夜的,不知道在转悠个啥。

他与鬼一照面就闲谈起来,有说有笑,完全不像是人遇见鬼该有的反应。

等那白鬼转身盯上我时,面容立马就不一样了。

它脸色瞬间变白,还不停发出‘咯吱咯吱’惊悚笑声,听着异常瘆人。

本来它不笑,我不害怕,这一笑给人整心虚了,慌得我拔腿就逃。

说起也怪,它就一直保持距离我不到五米远的位置。哪怕是我一个急转弯狂奔几步,它都不能出现多大变化,人逃到哪里它跟到哪里。

那阴魂不散的模样,吓得我连摔了几次、喉咙叫不出声来,直到体力承受不住而晕厥过去。

第二天清晨,房子又恢复原样,那白鬼也不见了。

我家居于高山。

俊美陡峭的山体,原生态山村还统治着栖息地。

透过五彩光芒,烟雾中,白雪覆盖的村庄寂静又活跃。

田间。

青家奶奶通红的手拿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白菜。两声脆脆的砍菜声,随之散落的棕色泥土与菜根撒落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闪眼睛。

周围的房屋烟囱冒着青烟,飘在白色世界里,生动而灵气。

遗居的天井瓦屋,些许还保留着清朝末年时期的模样。

中心房屋为全木构建,木雕花窗,内附二层楼阁。再往外两层,是黄土锤击堆积而成的土墙瓦屋。

所有居所,入户正门都讲究上升两个台阶,门框左右为一砖厚青砖墙,此外再附着底部与墙齐平、凸出三寸的雕刻石墩,门槛厚一点五、高六点九寸,上刻花束。(祖上未出官人,整体雕刻随意美观)

以家族祖屋为主心骨,后代居所依次往外扩建,由于地势局限,故而形成一座座高矮错落、不规则的四合院。

正家村共五个姓氏,其中青姓与张姓为大户,因此这两大家族的四合院就显得较大一些。

88年,我降生时,早就没了围屋而建的规矩,很多后代人都已实现独门独户。

只有我家与二爷爷家,依然还住在四合院东靠南边最外围瓦屋内。

“雪比昨天踮的更厚了!”父亲引诱的催促声,让我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爬出来。

三两下穿好衣服。

‘今天我要堆个比昨天更大的雪人。’

半洋瓷碗面吃下去,顿时觉得暖和了。

一股脑冲出大门,作死一样的扑倒弟弟堆的雪人。

弟弟冻红的脸,气到发呆。流至唇边的大鼻涕用力一吸,手里的铁铲一下子扔我脚上。

“唉呀!”我捂住嘴,不敢叫出声,生怕被母亲发现后又挨打。

“妈,我的雪人被她搞烂了。”弟弟边哭边往屋里走。

‘完了!’这不挨打才怪咧!

不多时,母亲大人拿着细柴出来?

“椕短命的,你个背万年时滴。”

我被打了一顿。

心里不服气,不是被打不服气,而是母亲对自己的称呼。

她老称我是短命的。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懂了为什么会这样叫我。

因为打小我是个怪人,就是人不大,经历的稀奇事却不少。

经常一哭就是一整晚,老一辈人说这叫‘犯煞’,得哭上一个月才会好。

爷爷却认为是鬼把我吓着了,让父亲寻道士请魂。稻草人扎了、魂喊了。其实根本不管用,我照样哭个不停。

那个年代,都认为生龙凤胎不吉利,也不好养活。一个生病,另一个也会病,一个死去,另一个也养不活。

往年又讲究取个贱名好养活,母亲迫不得已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不要成为短命鬼。

虽说人是平安长大了,但发生在我身上古怪事却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