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有的转身离开,有的匆忙进了里屋。
堂屋里,女人的哭声掩盖了说话的声音。
悲伤环绕整栋房子。
“椕娃子,你莫到灵堂去哈!”张姐的叮嘱声。
“哎呀!烦死了。老师说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我偏要去。”一身校服,穿着白球鞋。
“不行,你要避一避,可以看的时候我再喊你。”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张姐不耐烦的声音。
这句话果真制止住了欲往门槛踏进的青之椕。
待村长入棺后第二天,李竡才被允许进入灵堂。
他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悄摸着踏进灵堂内。
这一踏不要紧,关键是让他看到了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青之椕盯着棺材方向,大约发愣十秒后,他脸色苍白的将脚收了回来。
“姐!”他轻呼一声。
青之烊坐在右扇门前矮板凳上,无神的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回头继续发呆。
“青之烊,外公起来了。”
“不想挨打就莫说疯话。”
“真的!”青之椕说着,又将脑袋伸进灵堂内确认一眼。
“爸爸!”见姐姐不信,他在又走到门槛边,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搞么里!”屋外传来青烻安的回应。
片刻后,他进入堂屋,很生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扯筋啦!跟姐姐一起陪外公要不得吖?”
“外公坐起来了!”
这句话刚说完。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他脸上。
青之椕被痛的捂住脸,显然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青烻安二次瞪了儿子一眼后往灵堂内走去。
而青之椕则是冲他背影还了一个呆滞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灵堂内传来了惊呼声。
“你快来!”
在房屋里坐着一直注视众人翻箱倒柜丢衣裳的张姐闻言站起身,紧接着快步往右手侧门行去。
那里对接的便是正堂屋。
她也进了灵堂内。
“张成林,你快来,老汉坐起来了。”张姐急切的吆喝声。
“快请道士。”先前打电话通知青烻安的三十六七岁男人边对旁边的人说道,边匆忙往屋内赶。
“那这个事情怕是有点麻烦人家了!”另一位男人接话道。
“那啷个搞?”张成林反问一句后,接着又坚定的说道:“还是得请他们来,找你幺婶拿钱,快去。”
“好好好!”
男人回应后赶忙朝屋外走去。
彼时,几位男性老者也赶到灵堂内。
只见原本应该盖上的棺材盖被打开。
而里面本应躺着的村长,竟真是坐着的。
如此恐怖的一幕,他们就好像司空见惯,一脸自然的反而是紧皱了眉头,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竟然在棺材里东翻西找、仔细检查着。
“快走!”
突然,他们脸色巨变,再也不见当初的自信神情,都眼神恐惧的望向了那具骇人的尸首。
然后争先恐后的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全部慌张的逃出灵堂。
“呕!”有人吐了出来!
此时,除了张姐与张成林继续待在棺材旁守着,再也没人敢进去安放村长的尸体。
两姐弟脸色也很不好看,恐惧与悲伤始终笼罩着二人,看上去很麻木,双眼空洞。
突然,噗通一声,他们同时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仿佛能震动天地,份量格外沉重。
再看灵堂外,吵吵闹闹,有部分人因受不了已离开。
只留下青之椕与青之烊两人。
此时村长家留下最多的是几位古稀老人。
但他们都远远的站在地坝边上,脸上写满了沮丧与惋惜。
再看两米高的地坝坎下,相距五米远的高坎边还站着一群男女幼小,他们捂着口鼻,脸色苍白。
小娃儿一直在哭,大人泪痕已干。
在众人当中,好几人的脚边有呕吐物。
就在这悲恐交加的时刻。
“我的猫!”灵位前青之烊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唤。
张姐与青烻安闻声冲出灵屋。
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青爷爷手里捏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黑色幼猫,它的脖子被死死捏住,那张的老大的嘴倾诉着那只老人手的力度。
彼时的青之烊正紧紧咬着捏猫手。
可对方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松手,反而是加大了力度。
“老汉,你搞么里?”
“它爬过尸体,导致你老汉诈尸,必须杀了它才行。”
“诈尸跟关它么里事?它自己在家好好的!”张姐说完突然发现不对劲,立马又质问声:“你把它放出来了?”
“你个女人家家的,你懂么里啰!人多的时候莫开腔,丢人现眼。”对方并没有打算回答她的疑问。
“女人怎么了?只从你那晚想把他……”“呜呜”张姐刚想说什么,就被青烻安的手给捂住。
被惹恼的张姐伸手掰住丈夫大拇指。
“这俩娃儿在呢!”青烻安强忍住剧痛说道。
张姐听闻此话,望着青烻安的双眼顿时充血,很是不甘心的又盯着青爷爷继续说道:“女人就没有话语权了?”
回身又一巴掌打在青烻安脸上,吼道:“他到现在都没放弃那个念头!”
“青烻安,你个没用的东西。”青爷爷横了自己儿子一眼。
“这里离家十公里,我就当是它自己跑过来的,请问它这么小,能推的动棺材?”青烻安同样笑着问道。
“不是它爬过,那尸体啷个坐起来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是承认棺材盖是你打开的!我就信是它上了我老汉的身。”张姐反将一军。
“这猫我一直关在房间里,而家里的钥匙临出门前给了奶奶。”青之烊一字一句说的很是清晰。
“你个灾丫头,你这意思就是我把它放出来的啰?”青家爷爷一脸不爽的盯着自己孙女,接着恶狠狠的一瞪眼:“它今天必须死!”
说完,他更用力的捏紧了猫脖子。
“这么大岁数了,非要跟一只小猫过不去?还大老远弄过来那么费劲,爷爷您是不是神经病犯了?”青之椕一脸认真的问道。
“娃儿你不懂,肯定就是它上过棺材,才导致你外公诈尸,它这是要借尸还魂。”他认真的对其解释道。
“青烻安,把他们两个撵出去。”青爷爷气的红脸上褶子都皱一起了,那样子仿佛真是一个疯子。
眼看着被他用力捏住脖子的小黑猫快要断气了。
“啊!”
青之烊崩溃的又是大叫一声,张嘴更用力的咬上了爷爷的手臂。
“龟孙儿!”青爷爷从裤腰带上取下长烟杆,往青之烊身上抽去。
眼看姐姐被打的直咧嘴,青之椕一把将姐姐扯到自己身后。
一旁的张姐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卧室,青烻安则紧随其后,他们似乎并不想继续插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