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您再瞧瞧这两只野鸡,可是刚猎来的,绝对新鲜得很呐!”周大海满脸焦急地说道。
“大海啊,并非叔叔故意刁难你,咱俩相识已久,深知你为人忠厚老实,货色又好,但今天确实没法收下你的货物呀。”王掌柜边说边将周大海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道:“大海,跟你说实话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随老板前往府城避难啦。今年周边乡镇遭遇旱灾,朝廷连年征战,根本调拨不出赈灾粮款。所以大家只能寄希望于府城那边是否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是信得过叔叔,赶紧多囤些粮食备用,如果能够撑过去那就留在这里;倘若缺粮断炊,那还是趁此刻天气尚未转寒尽快逃往府城吧,不然你回去与家人好生商议一番才行啊。如今镇上有点钱财的人家早已举家迁往府城了。”言罢,王掌柜轻轻拍了拍周大海的肩头,转身走进店里。
周大海听完后瞬间呆立当场,而张芽心中亦是惊愕不已,没想到局势竟然已经如此严峻。
&34;大海哥,要不我们先去粮店瞧瞧情况再做打算吧。&34;
周大海回过神来,连忙挥鞭驱赶牛车,朝着粮店疾驰而去。
进入店里,他们发现仅剩下几袋麦子和一些蜀黍。更让人惊愕的是,麦子的价格已经飙升到每斗一百文,蜀黍也要八十文一斗!这个离谱的价格让两人瞠目结舌。
&34;小二哥,现今粮食怎会涨到如此之高啊?&34;张芽忍不住问道。
&34;如今物价飞涨,一日一变呐。能有这些粮食供应就算不错喽,店里存货也就这么多啦,一旦售罄可就真没咯。&34;店小二回答道,并未因二人衣着寒酸而心生轻视,反而规劝道:&34;若有余财还是尽早购置些吧,否则过些时日连一粒米都难求咯。而且现今已无商家愿意运送粮食至此地了。&34;
张芽略作思考后问道:&34;大海哥,家中尚存多少口粮与银两呢?&34;
周大海倒也实诚,直言不讳道:&34;咱家只余小半袋蜀黍,银两者不过区区五两而已,远不足以支撑我们度过寒冬呀。&34;
“那咱们前往府城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呢?”
“从咱们这儿出发抵达府城,大致估计得用上一个月上下。”
“那么,若是要到达南边的江南府,又约莫需要多久呢?”
“由这儿前去江南府,恐怕得耗费约摸三个月光景。”
张芽所处的这座小镇子,其地理位置恰似华国之甘肃省一般,本就常年缺少雨水滋润,而今年更是旱情严重至极,粮食大幅减产不说,冬日亦变得格外漫长与严寒,每年皆有人因饥寒交迫而命丧黄泉。如今上方的府衙未能及时调拨下足够的粮食救急,市面上粮价已然飙升至离谱境地,但可供购买的粮食数量却依旧少得可怜。真不知在此般严酷的寒冬季节里,将会有多少人被活活冻死或饿死。
“大海哥,依我看,咱们还是逃往南方去吧。想必此刻众人都已涌向府城寻求生路,但府城中未必就能有充足的粮食供应,况且那时已临近十月天寒地冻之际,如果流落在外既无食粮果腹又无栖身之所,定然会有人被冻死街头啊。相较之下,南方地区气候更为温暖宜人,且那里的粮食产量颇高,价格相对低廉些,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能够存活下去。”
“嗯,所言甚是。那咱们先归家同旁人商议一番,若能结伴同行则最为稳妥,如此方可确保一路平安无事!”
“嗯,把粮食买够一个月吃的,路上看情况再买。”
两人称了一袋子小麦和一些蜀黍,然后又来到了药铺,买了一些治疗风寒,拉肚子和外伤的药,顺便又打听一下最近的情况,果然,药铺也打算明天就去府城,据说很多商铺明天都会一起走。
听到这里,张芽心中一惊,急忙催促着周大海回家。两人一路疾驰,终于赶回了家中。一进家门,张芽便迫不及待地让周大海将她爹爹找来。
“爹,大事不好啦!”张芽一脸焦急地说道,“今日我们去镇上时,听那酒楼掌柜讲,今年朝廷并未下拨粮食,且咱周边各镇皆遭逢旱灾,粮食收成极差。如今小麦已卖到一百文一斗,蜀黍亦需八十文一斗,但数量稀少啊!镇上那些富裕人家早已纷纷赶赴府城。爹,您快与爷爷奶奶商议一番,是否要一同前往府城?若决定动身,明日一早便出发吧。明日镇上有好几家商铺结伴而行,跟随他们不仅不易迷路,亦更为安全些。”
张芽爹闻言,惊愕得嘴巴大张,尽管他知晓现今旱情严峻,每日仅能吃上两顿且常常饥肠辘辘,众人都期盼着朝廷发放救济粮度日,但却万万没料到情况竟如此恶劣。“好闺女,爹这就去找你爷奶商讨此事。”言罢,他心急如焚地转身离去,脚步匆匆赶回老宅。
待张芽爹离开之后,张芽轻声说道:“我并未告知他们要前往江南府之事,唯恐他们不会应允。不如先行抵达府城视察一番,再作定论。那么,此事你是否已向娘亲透露?她又作何表态呢?”
“娘亲表示,无论我们前往何处,她都会紧随其后,只要能与我们相伴,身处何地皆可。然而,令人担忧的是你的腿部伤势尚未痊愈,这该如何是好?”
“家中不还有那头老牛车嘛!一路上边行边调养便是了。无需过度烦忧,赶紧着手整理行囊吧。”
张芽将一切可用之物悉数收拢整齐,周大海亦马不停蹄地研磨着麦粉和蜀黍,而周大海的母亲则专注于制作干粮,并尽力将其烘烤至完全干燥。
这边众人忙碌得热火朝天之际,另一边张芽的祖父听闻此消息后,咂巴咂巴嘴巴说道:“我且前去找老二商议一下。”语罢,他便径直朝着村长家迈步而去。
到了村长家后,众人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村长和他的家人。村长的大儿子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爹,二叔,你们稍安勿躁,我恰好有个朋友在衙门里做事,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娘,麻烦您帮我准备些点心,我这就前往镇上找他询问情况。”话音未落,他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只见他脚步匆忙地回到屋内,迅速套上牛车,然后向母亲要来精心准备好的点心放在车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跳上车辕,挥动手中的鞭子,驱使着老牛朝着镇子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辙深深浅浅地印在泥土路上,仿佛诉说着人们心中的焦急与担忧。
留在村长家里的人们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大儿子能够带回好消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都坐立难安,急切地盼望着好消息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