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沉思片刻说:“咱们先去府城看看再说吧,都散了。”
大家虽然觉着周大海说的有道理,不过并不能接受。本来大家就是打算到了府城,官府能够给些吃食渡过这个冬天,来年春天再给些粮种,他们就返回家园。可是按照周大海的提议,他们就真的背井离乡了。此去江南府路途遥远,道路不熟悉,不知道会走多久,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害怕再遇到匪徒,害怕再失去亲人。
村民们默默的离开了,周大海回到家跟张芽说:“村里人都不想离开这里前往江南府,等到了府城再做打算吧。”张芽表示理解,古人讲究落叶归根,真的背井离乡去往遥远的江南府,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本打算一早离开的,听到这些消息,他们决定再休整一天再走。
村长特意又去了柞村长家里坐了坐。“老哥,又来叨扰你了。咱们在村子里听到一些消息,不知道府城现在的情形到底怎么样,老哥能给我说说吗?”
“老弟,我劝你们不要去府城了,现在几乎整个甘州府的老百姓都围在那里,听说有几万人了。府城的衙门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人,府尹大人早已禀报朝廷,朝廷没有粮食下发,只能由地方自己想办法。现在留下的人都在那里熬日子,哪天府城的衙门和富户没有粮食施舍了,还是得继续逃荒。听说有些人已经穿越戈壁,翻越盘古山脉准备前往京都了。毕竟天子脚下,手指头漏个缝都够咱们老百姓活下去的。”
“老哥,你说的都是实在话,可是穿越戈壁翻越盘古山脉谈何容易,这一路上我们折了二十多口人,要是再逃荒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唉!”
“都难过!我们这里哪年冬天不死几个老人,都是为了让年轻人活下去。”
村长回去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下,大家的心都沉了下去,有的人唉声叹气,也有的直接哭起来了。
周大海说:“一切到了府城再说吧,也许还有转机。到了府城,咱们的粮食就不能再拿出来了,恐怕他们会抢。这三天也不要再洗漱了,咱们得跟其他人一样。”
“大海考虑的周全,这几天做点干粮,把肉和粮食一定藏好了。”村长仔细叮嘱道。
“今儿打听到什么消息?”张芽见周大海回来问道。周大海把打听到的消息和村里人想法都告诉了她。张芽了然的点点头,说道:“这个结果也并不出乎意料,要是能有粮食州府早就下发下去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穿过州府去往江南府吧,早些做些准备,就怕在州府会不顺利。”
周大海点点头说:“你说的有理,这么多难民集中在一起,一个不小心咱们就会成为众矢之首,是得多考虑考虑。”接下来,两个人不断的把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列举出来再想破解之法。将所有思绪告诉了村长,村长很是赞同,心里头一次感觉,也许听他们去江南府是条出路,这两个人真的很有想法和能力。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继续前往府城。越接近府城逃荒的人也越来越多,住的地方也很难找,沿途的村民们根本不再开门,赶在天黑前只找到了一所破庙。稍微好的正殿已经挤满了人,偏殿倒是没有人,那里房顶已经塌了一半,门窗破损严重,根本不能住人。
村民们交头接耳,不知所措。村长想了想带他们去了没人的东偏殿。在房顶没有损坏的一面,把窗户用地上的青砖堵起来,敞开的一面用从后面的牲畜棚拆下来的柱子和木材堵起来,里面再用狼皮封上,篝火烧起来了,大家挤在一起也没那么冷了。
其他逃荒的人看他们忙忙碌碌,有条不紊,既有不解又有羡慕,到这里还能有这么大的队伍真是很难的,他们前石村是人数最多的队伍,其他的少则十几人多的也不过三十多人。
晚上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轮流巡夜。后半夜的时候,坐了一晚上有些腰酸背痛,张芽起来在四周活动活动身子,突然从缝隙听到外面有说话声,隐约听到几个字,张芽大惊失色,赶忙把听到的话告诉周大海,可能有人想对付他们。周大海面色沉重的来到破损的窗户前,掀开狼皮,扒开砖头,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人,四周堆积了柴火,他们正用火把准备点燃柴火。
“你们干什么!”周大海大喝一声:“赶快起来,有人放火!”
听到有人大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直接把火堆点燃了。村民们听到声音也都清醒过来,看向周大海。
“男丁全部拿出武器开路,其他人带着东西跟上,出去后大家都集中在一起,老人孩子在最里面,女人在外面,男人全部在最外层。现在准备好了吗?”
“好了!”大家齐声喊道。
“冲出去!”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起来,没有过多的言语,有的是这段时间来的默契。
外面的人看到他们一个个拿着大刀出来,直接吓的惊慌失措,纷纷逃走。有跑的慢的被周大海他们抓住了。
看到面前绑着的人,张芽心里挺不是滋味。同样都是逃荒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啥要烧死我们?”村长厉声问道。
最后其中一位年老的说道:“我们也不想的,他们看到你们还有牲口,肯定就还有粮食,我们都饿了几天了,这不是没有办法了。求求你们放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说着就跪下磕头,其他人见状也一起磕头。
村长有些犯愁,这些人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不能都杀了,可是他们都要害死村民了,就这么放了又不甘心。
周大海想了想对村长说:“二爷爷,要不咱们把他们赶出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村长点了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