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钰的脸色并不好,是他想记得吗?问题是他根本忘不掉!
说来也怪,之前那些梦境,从来没有让他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太医恭敬退下,直到退至殿外,这才敢擦拭额角的汗。
这件事,他还需仔细琢磨琢磨,给陛下开些安神静心的药。
而摄政王府的书房内却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你说?他现在不能人道?”
青一依然是那张冰块脸,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
“是,消息确切。”
“那可太有趣了,继续盯着,张家的人该来了。”
“是。”
褚清宁看着密探传来的消息,嘴角的笑越发玩味了。
看来,他还真是救了一只落难的老虎呢。
不过,很有趣,不是吗?
围猎场上。
各家都派出了最得意的孩子,身着骑射服,英姿飒爽。
褚钰坐于高台之上,俯视众生,嘴边的笑意越发浓重。
左侧的御史却突然发声。
“宰相,这位小姐倒是眼生,何不跟大家介绍一下呢?”
“对啊,的确面生,不过这气势却是不输男子啊。”
夸奖的话接连蹦出,可坐席间,一大半的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演戏。
褚清宁喝了一口手里的茶,桌下的手却一点都不老实。
白羽想抽出手,可男人不放,他强行抽出,恐怕会引起全场的注意。
御史,他只能瞪了男人一眼。
给我收敛一点。
男人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回以了一个笑容,并揉了揉他的手,眉头一挑,尽显肆意风流。
用行动证明着,——他不收敛。
可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男人的皇帝却是眸色变幻,心里浮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褚清宁好男风?
褚钰强行压住心里的探究,不能节外生枝,一切,按计划进行。
抬眸,看下台下,好似真的被这恭维吸睛的场景勾起了兴趣。
“宰相,既然大家都想认识,你就介绍一下吧。”
宰相起身,身后的女子也跟着一起起身,先对皇帝行礼,再开口。
“陛下,这是微臣的二女儿,出生时,有道士批命,幼时命薄,受不住被龙气庇佑的皇城,这才修养在外,前不久才回府。”
“哦?原来是宰相府二小姐,那就祝二小姐这次围猎一鸣惊人吧。”
张箬低眉顺眼的行礼,声音也维持着温柔,“是,陛下夸赞,小女一定尽力。”
可她低下了头,没看到褚钰那有些勉强的表情。
见到张箬的那一天,他就知道那梦里不认识的人是谁了。
可不应该啊?他之前都不认识张箬,怎么梦里就遇到了。
张箬不说话时还好,可一说话,她那张脸就立刻变成了梦中那个丑女。
这谁忍得了啊!但再忍忍,今天一过,他就可以慢慢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了。
白羽看着这虚伪的一面,只觉得不愧是张家人,各个都是演员。
而这皇帝就更别说了。
但是,若是张箬知道自己嫁的人中龙凤不能人道,而且,还非常讨厌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褚钰站起身来,烈日当空,模糊了他的面容,可灼热的太阳却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威严。
猎场前方的侍卫打开笼子,放出了提前抓到的梅花鹿。
本就受伤饥饿的梅花鹿拼命的往猎场跑,可虚弱的身体限制了它的速度。
高台之上,褚钰拿起了旁边宫人承上的弓箭,一用力,便是弓如满月。
仔细瞄准了伤痕累累的鹿头,弓随鹿动,终于,手一松,离弦之箭便飞速的划破空气,直直的插入鹿颈之上。
颈部的血瞬间涌出,梅花鹿的脚步慢了,渐渐的,它倒在地上,还挣扎着想要继续前进。
可在梅花鹿倒下的瞬间,侍卫便团团围了上去,便将垂死挣扎的梅花鹿抬回了笼中。
“好,陛下的箭法一如既往的稳!百步穿杨!”
“陛下射中梅花鹿的颈部,而不是一击毙命,留有梅花鹿一口气,自然是为了晚上新鲜的鹿肉宴。”
“陛下厉害!有了陛下的一击即中,想必今年的狩猎又会涌现不少的青年才俊!”
褚钰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射在颈部是他射偏了,不过,谁在意呢?
“狩猎开始!”
皇帝一发话,早就准备好的参赛者都一夹马腹,窜了出去。
狩猎场的入口有很多,主要就是为了解决出发时拥挤的问题。
“皇叔,说来,我朕的骑射还是您教的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叔的风姿不仅丝毫未减,甚至,更甚从前了。”
“陛下说笑了。”
“看到这么多世家子弟勇往直前,甚至女子也策马扬鞭,倒是让朕有些心痒难耐了。”
“是吗?”
褚钰嘴角的笑凝固了一刹,这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计划?还是单纯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由不得他了,这计划必须进行。
“皇叔,不如我们比比,你也考考朕这些年的功课合不合格?”
褚清宁抬头,对上皇帝被假面覆盖的眼,沉默着。
或许是察觉到了上位者之间的暗潮涌动,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好,既然是陛下吩咐,微臣,自然答应。”
褚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却丝毫不知,后路被自己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褚清宁拍拍白羽的手,示意他来活了。
两人双双换上骑装,都是黑色,可两人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一个如同沉寂诡谲的海,一个如同澄澈的绿色湖泊。
而另一侧,褚钰也换上了黄色的骑装,看到褚清宁身边的白羽,眸色一闪。
看来,他的猜测也许是真的。
怪不得之前送去的美人都没有,原来,是因为他们用错了力。
这次,他本就没打算杀死褚清宁,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
只希望张家那边再努力一点,只要寂阁吞并了千刹楼,那褚清宁的死期就到了。
这次,他只需要褚清宁重伤。
边境形势紧张,恐怕不久就要爆发战争,而战争,就是武将晋升的最快途径。
他在文官中的人略胜一筹,可武官中,却是一直被褚清宁狠狠压着。
他需要这个机会让他的人能在武官中能有一席之地。
“那皇叔,我们就一会儿见。”
说着,他便策马扬鞭,消失在了两人视野中。
褚清宁却慢悠悠的骑着马,好似春游一般。
时不时还要骚扰一下白羽。
“白白,你现在可是我的随侍了,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了。”
“看路。”
白羽答非所问,不想理他。
“呀!白白这是在关心我吗?我真感动。”
白羽突然觉得,这人几天前的郁闷一点都不真实,不会是男人骗他的吧?
他有些怀疑,仔细打量着男人,这次,皇帝的意图他们都知道了,可男人却没有半点情绪,反而逗弄起他来。
按理来说,真刀实枪的伤害不是比思想更严重吗?
“白白这么看我?难道是又被我迷倒了?”
褚清宁逐渐靠近,白羽用手抵住了他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再不正常的话,就别想进我房间了。”
语气温柔,看似没有一点震慑力,可早就讨教过青年实力的男人却立刻老实了。
白白说不让进门,那就是真的不让进。
自己之前亲得太过了,也被警告过,可惜,那时的自己没当回事。
直到被青年打得浑身淤青这才老实。
“我开玩笑的,白白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可青年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策马飞驰的背影。
褚清宁嘴角的笑意却变了,由刻意讨好变得热烈。
在烈马上飞驰,那是他最难忘,最向往的时光。
“驾!”
身下的黑马立刻飞驰,烈风拂过,这种狂野却更令人激动。
“白白,我来追你了!”
你可要,跑快一点啊。
男人嘴角的笑越发肆意,眼中烈火跳动,好似,他又回到了刚驰骋沙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