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无殿没有厨房。
祝清宴不需要吃东西,桑宁的饮食都有特定的魔修每日送来。
魔修们大多也都已经辟谷,不过他们做不到像祝清宴这样无欲无求,偶尔也想和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吃肉喝酒。
药房也在外面。
寂无殿里找不到一点毒药,连有毒素的草都看不到一棵。
唯一有的地方,就是勔室。
但勔室有上百只妖兽镇守,更别说那些药草植物还是祝清宴亲自培育的,完全没有可能拿得到。
就算拿到也会立刻被发现,暴露目的,根本无法成功给祝清宴下毒。
桑宁绕了一大圈,就是为此。
接下来,她只要去药房偷两颗毒药出来,就一切准备就绪!
药房离得远,桑宁一路走一路打听:“没事,我就出来逛逛,那边都是些什么地方啊?”
被问话的魔修恭恭敬敬的回答:“是地牢还有我们住的地方。”
“噢。”桑宁左右看了看,又指出另一条路,“那儿呢?”
“是厨房和药房。”
知道地方后,桑宁直奔而去。
没想到药房和厨房挨在一起,这可省事儿了。
她一路走过来遇到的魔修也是,看不出来都那么好说话,问啥答啥。
桑宁不知道的是,她跟祝清宴这段时间一直是众魔讨论的话题中心,他们的关系已经从炉鼎到床伴再到恋人,还有了一段本人都不知道的虐恋情深故事。
众魔为他们的‘爱情’流泪感动,早都将她视作魔后。
自然对她恭恭敬敬的。
桑宁走到药房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药房很大,不用抬头也能看见同样很大很张扬的红色牌匾,看上去跟凡间的药铺子一样。
桑宁两手扒住门边,探出一颗小脑袋往里看。
药房重地不可能没人看守,她先探一探敌情。
果然,桑宁看见一个长胡子的老魔修坐在药房里看医书。
老魔修顶着一头黑白交错的乱糟糟的头发,脸色黑黄有皱纹,藏在长而浓密的眉毛下的眼睛,十分犀利。
身上一股来自长辈老者的威压。
看起来就是脾气古怪,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想成功偷到毒药看来不容易啊。
桑宁的眉眼染上愁绪,没有下一步动作,她要先思考思考对策。
“来了就进来说话。”
冷不丁响起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吓桑宁一跳。
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害怕紧张,桑宁做贼心虚的往旁边躲了躲。
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躲什么?”
桑宁:……
不管了,见招拆招。
她大步进门。
“魔尊大人看我无聊,叫我到处逛逛。”桑宁眼睛一边扫着药柜上的药,一边回答。
管他如何,先把祝清宴搬出来背锅。
药柜上的字都弯弯绕绕的跟甲骨文似的,桑宁秀眉轻蹙,这写的都是什么字啊?她一个都不认识。毒药是哪个?
福翁看面前的小女子进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来气。
他待在魔界的年头长久得都没了时间岁月,他陪着一代又一代的魔君,经历了无数战役。
任神任魔,见了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这小丫头好没礼貌。
福翁不满的出声:“你这女娃哪里来的?”
桑宁依旧没有递一个眼神过去,她走近几步,凑近去看药柜上的字,随口答:“我是被祝清宴抓回来的。”
闻言,福翁仔细打量起桑宁来。
这段时间,魔修们私底下都在说,祝清宴带回来一个女人,是未来的魔后,就是她?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奇才珍品,不成想,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想以前的魔后,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震慑八荒,除去美貌,她们身怀不凡更令人向往敬佩。
尤其是锦代魔后,她不仅是最强最有头脑的,还是魔族唯一的一位,魔神。
可惜那场大战……唉……
忆起往昔,福翁感慨万千,垂首叹息。
等他从情绪中抽离,就看到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柜子上的药拿下来玩了。
急得福翁扔下书跳起来。
“你住手!”福翁抄起一旁的拐杖朝桑宁打去,“谁允许你动我的药,这不是给你玩的。”
桑宁猝不及防,手背上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棍。
嘶,真疼。
桑宁低头吹吹,捂着手乖乖站到一边,认错:“对不起,我就是想看看。”
女孩模样乖巧,认错积极,搞得福翁嘴里的凶话都喊不出来了。
福翁看一眼桑宁的手,把拐杖靠放在一旁,又看一眼被桑宁拿出来的几瓶药。
这女娃莫不是对医术药材感兴趣?
前两天他收来的小学徒贪玩又犯懒,这小女娃看着就机灵听话多了,她要是真喜欢,他正好把她收了。
思此,福翁的语气温和了些:“你懂医术,对制药感兴趣?”
桑宁睁着两只迷茫的眼睛,眼珠子呆呆的转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想找两颗毒药而已,要是说懂,肯定要拉着她谈论交谈一番吧?
她可一点都不懂医学药理,胡扯不了。
观察福翁的态度,看她乖乖认错,也没有太难为她。
诚实的回答应该没有问题,嗯,真诚才是必杀技。
桑宁摇摇头,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不懂,不感兴趣。”
福翁:……
双方静默对视了几秒。
彼此心中都有了预感。
几乎同时做出动作。
福翁抄起拐杖打桑宁,桑宁转头就跑。
“那你不就是在玩吗!我辛辛苦苦炼出来的药是给你玩儿的吗!”
“我错了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