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进门后,直攻小鬼们的大本营。
她拉开里间的门,就看见满屋子的鬼有打牌的、睡觉的、摆龙门阵的、还有俩搞对象的。
桑宁:……
她一进门,所有的小鬼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桑宁目光搜寻一圈,视线锁定躲在钢炮身后的小六,伸手指道,“我帮你下毒报仇了,按照约定,现在你该离开了。”
小六一听,神情极度不情愿,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他不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啊!”桑宁急了。为了完成下毒任务,她差点把自己都搭上。
她身上的伤还在疼呢!
“不不、我不走不……不不。”小六嘴里嘀咕着,一个劲儿的往后面躲。
桑宁上前想把小六抓出来,没成想众鬼却一道堵上来,拦住她,把小六护在后面。
桑宁:……做鬼就可以不讲信用武德吗!
她真的生气了!
桑宁掐诀结印,一记封归散直接把小鬼们全部打翻。
“你们以为凑在一起就能打得过我?”桑宁走过去,轻轻松松的就把小六抓起来,“赖皮毁约,我鄙视你们!”
小六被桑宁逮住,怕得浑身发抖,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他生前被强行喂下剧烈毒药,毒坏了嗓子,开不了口,只能说两三个简单的字音。
“不不……放开……不、不走。”小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伤心至极。
他想留在钢炮老大身边,他想和大家在一起。
见状,钢炮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桑宁跟前:“你马上把小六放了!”
其他鬼也全部紧跟着站起来,颇有一副要跟桑宁决一死战的架势。
桑宁:……明明是你们毁约,怎么搞得她像个大坏蛋……
钢炮青灰色的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僵硬认真,他盯着桑宁一字一句:“我告诉你,你敢伤害小六,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弄死你。”
“呵哼。”桑宁气笑了,“好啊,正好我把你们全部打回地府!”
桑宁抬掌,却见众鬼没有一只退缩,皆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桑宁:……她真的想一巴掌把它们全部拍死。
可,天杀的自愿离开的任务要求,啊啊啊啊!
桑宁恨恨不爽的收掌,把小六放开。
小六一脱身,便迅速钻回钢炮身后,藏起来。
钢炮侧身偏过头,轻声细语的去安慰他。
桑宁从来没有见过钢炮对哪只鬼这么温柔上心,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她席地而坐,出声问道,“喂,你这般在乎他,小六是你的儿子吗?”
钢炮罔若未闻,等安抚好小六,才不紧不慢的蔑桑宁一眼:“是,小六是我最重要的儿子。”
原来,小六死的时候只有十四岁。
他被魔将抓回来,成了给祝清宴试药的小白鼠。
大魔头喝的药,对他这具肉体凡胎而言,就和毒药没什么两样。
很快,小六就被毒哑了嗓子,死掉了。
小六死掉以后,由于不甘的怨气,无法回到地府转世,便成了一只游荡在祝清宴身旁的野鬼。
就在这个时候,小六遇到了钢炮。
钢炮死了有上百年,跟在祝清宴身边的年头也最久,成了最有威望和权力的鬼老大。
小六跟钢炮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彼时,钢炮靠着声望作威作福,脾气比现在坏多了。凡是有不听他话的小鬼,都要被好好收拾一顿。
小六的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朋友,小六提出要与钢炮决斗。
就这样,小六跟钢炮打了十九年,即使每一次都会被揍得鼻青脸肿,小六也没有一天退缩过。
一直到朋友去转世投胎。
小六跟钢炮打的最后一场,钢炮没动手,硬生生接下小六数十拳。
他叫他:“小子,我真的欣赏你,加入我们呗!”
小六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不喜欢你们,我不想当坏蛋不想欺负人,我只想要保护我在乎的人!”
钢炮生前就是个土匪流氓,杀人放火,烧杀抢掠,猖狂了一辈子。
大概是一成不变的日子过得久了,也大概是当时,被小六这小子的热血冲劲儿感染了。
不过要说句实话,生也做土匪死也当流氓,打了十九年他也真的是打腻了。
在那一刻,他就觉得,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别的活法。
去看看,小六坚持了十九年的信仰,去试着感受一个新的世界。
不错,这是一个很老套很俗气的‘救赎’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