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看完长老们重新拟定出来的战策,已经过深夜。
祝清宴抬手捏了捏眉心,才注意到放在桌边已经凉透了的汤。
这汤……
祝清宴记得,魔卫送来的时候,说是桑宁做的。
指尖碰上碗壁,已经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祝清宴还是端起来。
是他的错,把汤放冷了。
把碗送到嘴边,祝清宴正想喝掉,门外突然传来小小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桑宁刻意压低了的略带试探的声音:“魔尊,你睡了吗?”
祝清宴下意识的刚想开口回应,却忽地顿住。
桑宁进出房间何曾这般小心翼翼的问过?整个魔域都找不出一个她不敢去的地方。
行为着实反常。
猜不透少女的心思,但……祝清宴放下碗,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既然桑宁想要他睡着,那他就睡。
桑宁站在门外,没听到声响,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从门缝里看见躺在床上的祝清宴。
嗯,看起来药效发作了,睡得很死。
桑宁一个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
闭眼深呼吸了几口,桑宁摸摸索索的掏出刀,缓步走到床前。
双手握住刀,桑宁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
就轻轻的捅一刀。
祝清宴是千古魔尊,不会被她这一刀捅死的。
是的。
她已经练习过了。
完全没问题。
捅完就跑。
谁都不会知道的。
嗯。
祝清宴虽然闭着眼睛,但观微识海照样将桑宁看的清清楚楚。
他满头问号?
桑宁在……祈祷?她拿着刀做什么?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腰上猛然袭来一道尖利的刺痛。
“啊嗷!”祝清宴一声痛吼惊起。
本来干坏事就心虚紧张的桑宁被这一声吼叫吓得怔愣住,手上一哆嗦,原本只是刺进去一点刀尖的利刃,转眼间,没进去了一大半。
结结实实得扎在了男人的腰上。
“哦!”见此情况,桑宁赶忙松手,退开两步。
而后一抬眸,她就跟从床上撑坐起来、面目哀怨的祝清宴对上了眼神。
……
空气静默了几秒。
桑宁意识到,她闯祸了。
完蛋。
祝清宴低头,看了看扎在自己腰间的刀,表情复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把刀是给他用的。
桑宁见状,又快步上前握住刀柄,眼神和语气饱含歉意:“我……对不起,我给你拔出来。”
“嚓——”
“啊!”
刀刃一抽离,祝清宴随之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啊,不…不是…我……”桑宁局促的握着沾满血的刀刃,手往前送想再插回去又觉得不太合适。
不行不行。
她得赶紧做点什么。
挽回局面。
一阵头脑风暴后,桑宁心一横,捧着沾满血的刀递到祝清宴面前:“其实……这是我特地为你寻来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祝清宴:??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他该喜欢吗?
桑宁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略显牵强,她大脑飞速运转,继续道:“嗯……我是想……偷偷的把刀放到你怀里,给你一个惊喜的。”
“只不过,不小心失误了。”
桑宁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祝清宴眸光深深的望着少女,他翻掌凝力,疗愈起腰间的伤,开口:“为什么突然要送礼物给我?”
桑宁低着头,视野里正好看到自己戴在身前的锦信,灵光一闪,回答道:“你不是送了我锦信护佑防身吗,我就也想送你一个。”
说完,桑宁还故作一番羞涩:“我不太好意思当面给你,就想偷偷塞到你衣服里的。哈哈哈。”
原是如此。
祝清宴卸下眼里的戒备,想到什么,面容温和起来。
桑宁是在担心他,所以才想送他刀刃防身。
明明自己的功力不高,却还惦记他的安危。
少女害羞,透亮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盯得祝清宴心神一荡,脸侧浮起可疑的红晕。
不对。
他送她锦信,她还他刀刃,这种情况在人间叫什么来着?
哦,私定终生。
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想到这一层,祝清宴伸手接过桑宁捧在手心里的刀。
他拿走的一瞬间,刀身亮起几缕红光,紧接着,刀刃上的鲜血慢慢消失干净。
“我会好好收着的。”
“好。”见祝清宴没有怀疑,桑宁松一口气。
可算让她糊弄过去了。
目光一落,桑宁看向祝清宴的腰,才发现她刚才捅的伤口了无影踪。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好像刚才全都是她的错觉。
这治愈能力也太强了。
桑宁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问:“你的伤没事吧?”
瞧,他就说她担心他。
祝清宴嘴角翕动:“没事。”
“噢。”桑宁静滞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些小伤对你来说是不是都没什么感觉啊?”
祝清宴:……
“我是法力强,不是刀枪不入,没事不代表不会痛。”
“对对,也是哈!”桑宁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她刚刚捅他腰子的时候,明明都听见他叫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桑宁挥挥手,不等男人回应,转身跑出房间。
呼~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的。
快吓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