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宴大手捞过桑宁的双手,完全掌握住,他低着头认真治疗她的伤。
桑宁只感觉手心暖暖的,冰寒和刺痛感渐渐消失。
末了,一个金色透明的圆形光斑球从她的手掌蔓延扩至她全身,将她包裹住。
桑宁用食指戳了戳,问:“这是什么?”
“我把你体内的护髓灵提唤化外了保护你,就不用担心再被寒气击伤。”
桑宁唇角一扬,她正苦恼要怎么接近葭音呢,这下解决了。
“阿宴你真棒!”桑宁夸完想到什么,笑意加深:“你说过护髓灵能克制世间一切毒物,等我们出去,阿宴你把护髓灵拿回去吧,这样你的毒就能解了!”
祝清宴未置可否,只说道:“内灵化外的时间不长,快去做吧。”
“嗯!”桑宁也知道他们现在每分每秒都在跟死亡博弈。
弯腰捡起方才鬼境破除后掉到地上,用柳生的血画的符,桑宁从兜里掏出两根绑着铃铛的红线。
有护髓灵的保护,桑宁这回很轻易的走到了葭音身旁。
桑宁将一根红绳绑在自己手腕上,另一根绑在葭音的手上,她把符放到两人中间,再用两个铃铛分别压放在符的左右两边。
做好准备,桑宁在葭音的旁边躺下。
符血发出一道红光,两个铃铛震响了声,桑宁的意识涣散又聚拢。她闭上眼睛,闪瞬的空白之后,桑宁成功进入葭音的意识幻境。
一片陌生的风景在她眼前慢慢展开……
茂密浓深的树林里,高木长叶遮蔽天际。
桑宁睁眼先看见植被绿润的地面,一棵棵小草长得相当粗壮,地面呈拱弧状,看起来如同群山峻岭,广阔无垠。
桑宁懵圈,这是什么?
桑宁想走近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嗯?
桑宁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道凄厉辗转的鸟鸣声。
桑宁望向声源处,见到一棵巨大到足够造出一百艘方舟的树木的树枝上站着一只跟人一样大的麻雀。
麻雀在叫声中慢慢的化形,变成了一个青衣黄衫的女孩。
桑宁看到那张青涩的容颜,还是一眼认出是葭音!桑宁张嘴想喊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此刻,桑宁才反应过来,她强行入境,意识可能是被随机分配困在了境中不影响发展的小身份里。
看她的这个视角和周围不同寻常的事物,她可能是变成了棵草。
刚想明白。
“吧唧!”
葭音抬步走过来,一脚将桑宁踩扁。
桑·小草·宁光荣阵亡。
……
黑暗过后再度恢复光明。
有了刚才的经验,桑宁这次适应得很快,她试着活动,但依旧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这次的视角很高,视野里是一处悬崖瀑布,湍急清澈的水流撞击着崖岸,汇聚到悬崖下的大池潭中。
她这回的身份,好像是崖顶上的小石头。
底下的清池潭边坐了一个穿着银袍灰衣的男人,没过会儿,桑宁看到青涩的葭音匆匆忙忙的从瀑布崖的另一边跑过来。
葭音跑到男人跟前,表情严正:“你说的没错,这个月镇上已经帮余娘子办了八场法事,余娘子真的变成妖邪了?”
桑宁听到男人回答:“不是妖邪,是地缚灵。”
“余絮被夫家迫害,她生下的三个孩子全被当场勒毙,她为了保护她未出世的第四个孩子,冒死逃出夫家,却在中途被自己的母亲出卖,被绑回去活活打死。”
“经历过欺骗背叛,胎死腹中,她仇恨难消变成恶灵,灵魂被束缚在这个她发生所有不幸的地方。”
“她很强,我来就是为了她。”
葭音蹙眉:“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你来找余娘子是想做什么?”
男人笑回:“我知道的这些事自然都是打听来的,来找余絮是要她跟我走,为我所用。”
葭音满脸警惕的瞪着男人。
男人也不恼,继续说:“我也没想到会遇见这个镇子的地仙降临,我想带走您地盘上的鬼,也不能不跟您打声招呼不是?”
“恕我多言,这些亡灵带有很强烈的怨念和不满,现在只是给周围人带来不幸和恐惧感,再下一步她可就能直接杀人了。”
“地缚灵想屠戮一个村庄是很容易的,更别说是余絮这么强的怨灵。”
“常闻生灵地仙护佑一方平安,您也不想看到您的小镇变成死人村吧。”
这字字句句是在威胁她?
葭音冷言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您帮我抓余絮,我把她带走,这样既能不让她伤害镇子,也能完成我此行的目的。双赢,怎么样?”
桑·石头·宁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了然于心。
这应该就是葭音内心深处的执念,这些闪回的画面就是她的幻境。
刚才的禽鸟化形是她成仙的时候,现在这是刚上任就遇到了地缚灵?
说到地缚灵,桑宁想起葭音在尸身林教她画符时曾经说她是遇到过凶厉成妖的鬼灵,才会自学道术。
大概就是这时候?
看着葭音以往的经历,桑宁思考着脑中问题的答案。
葭音的执念是什么?
是地缚灵的事情没有好好解决?还是说跟这个男人产生了什么纠葛?
需要找到准确的回答,她才能破掉幻境。
信息太少,还得再往后看看。
……
第三次,桑宁已经习以为常了。
恢复意识后先动手动脚,张嘴嚎两声,很好,还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桑宁不管,认真的看起这次的场景画面。
她来到了一个房间里,视线里是摆着几本书籍,还有笔墨纸砚的桌子。
书桌往里走,是一张红木古床,看起来是葭音从前的住处。
她这次的身份,是放置在书桌旁的油灯。
此时的房门口,葭音正站着跟门外的男人说话:“我会努力画符,也请你做好安排。”
“嗯,七日后她正直极衰,是动手的绝佳时机,我会去准备引诱的饵阵。城外五里,静候仙子。”
看来,葭音答应与男人联手。
关上门,葭音走回到桌前,翻书提笔,认真的学习画符。
桑宁在一旁看着,葭音神情专注,不休不眠的画了七天。
到第七天晚上,葭音收拾好包袱出门。
桑宁的脑袋一晕,意识又模糊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