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又辗转了几个画面,作为旁观者,看到夜缚和葭音接下来的相处。
夜缚不要脸的赖在极水镇,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葭音的屁股后面。
他送花送吃食、逗趣教剑术、约葭音师父看星星看月亮。
桑宁在旁冷笑,呵,诡计多端的野男人。
葭音不住镇上,她一个人住在镇外的后山。独居难免寂寞,所以对于夜缚的陪伴,葭音无声接受。
是夜,夜缚约葭音在凉亭喝茶吹风,余絮已经被抓住,不用担心镇民再受伤害。
凉亭正对着山下,可以将整个小镇尽收眼底,葭音最喜欢靠在凉亭的栏杆上看镇子。
白天镇民们扛着锄头下地做活,捕鱼抓虾。临街的铺子应有尽有,街道热闹有趣。
晚上的饭香烟火气飘散十里,家家户户都点亮灯笼,巷子里时不时传来鸡鸣狗叫声,小镇安静又祥和。
这是她的镇子,是她的最心爱之物。
葭音每每看向镇子,都是满脸的幸福满足。
夜缚望着女孩恬静美好的容颜,心底也变得柔软又温暖,他说:“你这么爱他们,可以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啊。”
“啊?”葭音回头看他,表现的有些拘束无措,但眼神亮晶晶的又装满期待,“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夜缚坐近,“你愿意的话,我来帮你。”
……
夜缚说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把余絮带去给镇上的人看,直说葭音就是极水镇的地仙,是他们的神。
知道他们有难,特意现身设法抓住危害他们的余家娘子。
镇民多多少少都有被怨气冲天化为恶鬼的余絮吓到,见此,全都信服拜敬,当天便决定给葭音修缮庙宇供奉。
葭音受宠若惊,凑到夜缚耳边悄声说:“你做的太夸张了。”
“没事。”夜缚牵起身旁人的手,“你本来就是他们的神,你看,他们也很爱你。”
葭音看向眼前鲜活热情的镇民们,她扬起眉眼嘴角,觉得心里热热的,这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她爱的人,也爱她。
……
葭音住到镇上后,夜缚也跟着搬进了大院。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之前听夜缚讲了余絮的事,葭音一直很在意,余娘子身世坎坷,也是个可怜人。
余絮的夫家是镇上的一个姓朱的富商恶霸,葭音跟他打过照面。
镇民给她修庙宇的时候,朱福来闹过,还砸毁了镇民一同出资,辛苦大半个月才为她雕琢好的神像。
“有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不如想想该拿什么来孝敬你朱爷我!”
“到上交的日子,少一个子儿我宰你们一根手指头!呸!”
葭音知道这件事后,看着为她的神像自责伤心的镇民们,心里头不是滋味。
“没关系,大家不用在乎我,重要的是有没有人受伤?”
听到她的话,垂头耷手的村民们鼻头酸涩,哭起来向她告状:“仙子,你救救我们吧!”
“朱福为非作歹,跟县太爷同流合污压榨我们,谁家的女儿有点姿色还会被他强抢去做妾折磨!”
“上个月打渔翁刘老头的孙女被他抓去,一个晚上就给折磨死啦!”
“刘老头只有这一个孙女,他跑去想为孙女讨回公道,要那男人的命,谁想被朱福拖进府里砍去手脚活活痛死!”
“是啊,余絮也是被强拉去的,我还记得第一天晚上她也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
镇民细数着朱福的罪状,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葭音绝不容忍:“今后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任何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大家放心吧。”
当晚,葭音摸清楚朱府的路线和县太爷的府邸位置,出门打算直接将这两人做掉!
她本来也不是凡人,不用遵守人间的规则。
重要的是她不相信那些当官的,县太爷能为恶人撑腰,其他人也会。
再说按照人间的规则告状太麻烦,耗时太长,还是自己动手直接做掉来得快来得爽。
葭音刚走出门,被夜缚拦住,他停在她面前:“他们的血脏,我替你去。”
夜缚出手,不仅干掉了朱福和县太爷,还把帮过他们的帮凶全都杀了。
……
极水镇恢复了平静安和,镇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与葭音也是越来越亲近。
他们会给她地里种出来的第一茬甜糯玉米,会给她织布做新衣裳,会给她吃甜枣鸡肉,也会跟她逗趣开玩笑。
他们像对待最亲近的家人般对待葭音。
葭音自学了医术,每晚打坐练功,研究治病药丸。
白天,她会出诊为镇民看病治伤,也会给贫苦的老人小孩生活银两。
夜缚就在家里等她回来,他找镇上的李大厨学会了很多菜系,每天变着花儿的做给她吃。
日子平淡又温馨。
……
熟悉的意识黑暗后,再次恢复光明。
桑宁来到一个新场景,眼前的景象是在柳生的幻境里见过的,是柳府婚宴那日。
桑宁看见葭音和夜缚坐在席间,轻松开心的谈笑着。
桑宁直觉这便是幻境的最深处了。
在这次的黑暗中断空间里,桑宁做了点手脚,以强大意识能量扭曲了一点幻境时空。
她这回的身份便正是她想要的,能自由活动的局外人。
新娘子被喜婆牵着手走来,桑宁听见夜缚跟葭音说:“人间的喜事办的热闹,各种仪式的意义也很好,这大红色的喜服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葭音娇笑道:“那等我们成亲的时候就按人间的做法办婚宴。”
“好!”夜缚紧紧牵住葭音的手。
是时候了。
桑宁左手做摇铃铛的动作,她的手腕上便慢慢的出现一条红线,红线不断延长,直到末端绑着的黄色铃铛与黄符落至她掌心。
之后的事情,桑宁知道。
柳生被杀,化作怨鬼,葭音努力将其封印。
前面的都是美好回忆,从这里开始发生转折,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尸身林遇到的葭音,说明后面发生了变故导致葭音只能离开极水镇。
那她自然也没能嫁给夜缚。
葭音师父执念的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破境要从根源斩断,她要在这里结束幻境!
桑宁把手腕上的红线解下来,一圈圈缠绑到铃铛上,再把黄符贴上去。
握住贴了黄符红线的铃铛,桑宁冲上去,却突然……幻境开始模糊不稳的晃荡起来。
桑宁看到眼前像走马灯一样疯狂的闪过画面,根本看不清找不到葭音在柳府婚宴上的那个画面。
怎么回事?桑宁努力稳住身形。
幻境要塌了吗?!
……
境外,祝清宴跟常宣樊也感觉到不对,常宣樊甚至化出了原身玉龙想要继续支撑住幻境,却依旧不行。
最后一个境面开始剥落。
“挡不住了,幻境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