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大殿的二楼上,一个身影正在黑暗中观察着下面的一切,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走到旁边躬身说道:“大人,朱雀碎片的下落确定了,在金鳞岛上,不久后将举行一个拍卖会,那枚碎片就是拍品之一,要找人带出来吗?”
“不必,想要碎片的人多的是,让他们争一会儿。”
“探子说,白虎碎片本是由司徒枫带到火云泽,不料途中被人抢走,对方功力深厚,不知是何方势力。”
“不知就去查。你去把下面那个死肥猫带上来。”
“是!”
此时大殿里人潮已经开始散去,修和渊对那橘猫行了礼道:“喵大人,我二人先行告退了了。”
喵大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喵呜~去吧,本喵要回去睡个回笼觉了。”于是纵身跃下桌案,飞到一半就被一双手给抓住。
“喵?”喵大人疑惑地回头。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橘猫说道:“喵大人得罪了,我家大人要见你。”说着往楼梯上飞奔而去。
喵大人拼死挣扎,“放本喵下来!我不要见那个可怕的女人!”黑衣人不语,已经走到二楼把它放到那人面前。
“喵呀!”喵大人一落地马上撒腿就要跑。
“敢跑我就扒了你的皮。”
喵大人收回刚刚迈出去的爪爪。“灵辛你找本喵到底要干嘛?”
“你去跟着那个司徒枫,有什么异动告诉我。”
“凭什……”
“么”字还没出猫口就被灵辛手里的刀光吓回猫肚子里了。
“本喵去就是了。”说罢喵大人迈着四条小短腿儿以喵生最快的速度逃跑了。
混沌大殿外,司徒枫几人已经做完登记,登记人对众人说道:“正式的比赛在三天后,在这期间你们依然可以吸纳新的队员,只要不超过人数限制,第一轮比试是幻形球,比赛场地是后面的草场,各位,三日后再见。”
商雨迟回头对几人摆了摆手说道:“我先走啦!三天后见。”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慕云景:“我和九川也先回去了,三日后见。”他们二人也匆忙离开了。
云泽月和司徒枫面面相觑,二人边走边叙旧。
“真是没想到三年前你居然是假死。”
“怎么,你不希望我活着?”
“当然不是。三年不见,你变化挺大的,记得当年焚音山求学时,你身体不好,也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满脸的心事,后来咱们几个被赶出了山门,也就没怎么见过。直到三年前大战我才听说你在乌燕和那些起义军在一起,后来遭人刺杀……”
“然后就听说我死了呗,我当时的确是快死了,不过被一个路过的老乡救了,养了三年病。”
“那你现在都做些什么?”
“活一天是一天,毕竟我这病还挺不好治的。你混的不错啊,都接手黑骑营了。”
“无可奈何罢了……”
二人走到岔路口,双双停下脚步。
云泽月转进一个路口:“三天后见吧。”
“你有没有听说昨天有一艘商船被袭击,随行的船只都被烧毁,很多船员都被残忍杀害,船上还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云泽月脚步丝毫不停,“没听过,如果你怀疑我并且有确凿的证据,欢迎随时来找我。”
司徒枫注视着云泽月远去的背影,有种恍惚的感觉。
七年前,他们曾一同在焚音山求学,焚音山只收极少数他们认定的有缘之人,他有幸成为其中之一。而云泽月是在被人追杀时被刚好下山采药的无念长老救下的,听说云泽月当时刚被解除奴籍不久,她曾经的买家看中她的某些能力不肯放过她,就派人抓她回去,她逃了一年,正巧逃到这里。
他对云泽月了解并不多,交集也很少,只偶尔听说过云泽月身体不太好,一年只见她来上过五六次课,练武场上从来不见人影,但是每次演武比试她的成绩都名列前茅,有许多看不惯她的人私下说她一个病秧子还这么能打,肯定是作弊,云泽月无视并且我行我素。
后来的某一天,讲课的老师布置了一个任务,要他们五人一组,造出一个独特的机械,可以是任何功用,做的好的队伍可以进随意藏书阁查阅典籍半个月。
云泽月本来拒绝参加,耐不住无念长老非要拉她过来,并且分到了司徒枫这组。
三个月时间过去,成品不怎么顺利的做出来了,最后还需要一个小组标记刻在上面,于是五人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终于画出来一个不三不四丑的独具一格的东西,花不花,鸟不鸟,翅膀不长头上长草,又像蛇,又像牛,尾巴尖还连着三个头。司徒枫到现在都记得课业老师看到这个丑的出奇的图案和丑的离谱的机器时的表情。
虽然丑,但是东西出奇的厉害,老师们不情不愿的给了高分,他们顺利的成为了第一名,然后,在他们被藏书阁的知识刚刚熏陶了五天的时候,藏书阁着火了,一半的珍贵书籍都被烧毁了。同样葬身那场大火的还有两个人,沈怀玉和陌上君。
再然后结果显而易见,剩下的司徒枫,云泽月和谢群三个人被几位长老一脚踢出山门。从那以后几人分道扬镳,再无联系。
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将他们带往未知的彼岸。昔日的友情已化为过眼云烟,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疏离与陌生。
被扫地出门的前一天晚上,司徒枫一个人出来散心,一想到回家以后就要面对严厉的父亲他就倍感头疼。刚走到一处凉亭,他似乎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窜进竹林里,他好奇心起,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他尾随着那个人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沿着一段幽暗的地下通道走了大约有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场地。这里,上百根蜡烛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犹如点点繁星,照亮了整个洞天。而在这场地的中央,正站着云泽月和无心长老。
“小月儿,你此番离开究竟是为寻药还是寻仇莫要白白葬送性命啊!”
“无心长老多虑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两人正要离开,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来,“无心长老,无念长老和无情长老请您过去。”
无心长老对着云泽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和那人一同离开了。
司徒枫藏在一个乱石堆后面,目光越过云泽月聚焦在她面前的牌位上。那牌位上,赫然刻着:友陌上君之位。在他的记忆中,云泽月和陌上君的关系不过尔尔,她竟然会为他立下牌位?
后来的记忆开始渐渐模糊了,司徒枫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公子!公子!”是七原的声音。
司徒枫回神,只见七原骑着马朝这边疾驰而来。七原飞身下马,神色慌张的对司徒枫说道:“公子,长公子和广明王到了,他们要见你。”
司徒枫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黑马嘶吼一声沿路狂奔而去,他在龙游国分区的驻地里拐进一个重兵把守的营地,一下马就飞奔进营帐。
营帐之内,司徒烨端坐高位,神色悠然,正不紧不慢的品着茶。此人平时面色沉冷,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特别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一眼望去似乎能穿透人的灵魂。当他凝视你时,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会使人不禁打个寒颤,仿佛世间所有的秘密都已被他洞悉无遗。
反观广明王萧辙,在一边的席位上坐立不安,他颤颤巍巍地拿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那样在手里端了许久。当他看到司徒枫归来时,更是如同见到救星般立刻站起身子,由于动作太过匆忙,连茶杯都险些失手摔落在地。
“黑骑营左统领司徒枫见过广明王、大学士。”司徒枫拱手行礼。
“将军快请坐,大学士等您好久了。”广明王急切的说道。
“大学士,您看,您与将军许久未见,不如先叙叙旧,我先退下……”
“广明王是觉得这里的凳子硌屁股吗?”司徒烨声音低沉,眼神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冰冷,他脸上明明是带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不,”萧辙连忙摆手,“在这坐着也挺好的。”于是他又跟个鹌鹑似的坐了回去。
司徒枫看着二人,无可奈何的坐在一边。
司徒烨再次不咸不淡的开口:“司徒将军,听闻你前几日押送秘宝,途中把东西给弄丢了。”
司徒枫立马起身,“属下办事不利,请求责罚。”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几位亲王和朝中大臣觉得将军能力不足,难当大任,希望罢黜了将军的官职。”
司徒枫低着头,“属下愿接受一切惩罚。”
“不不不,我们那就是瞎说的,大学士您怎么还当真了。”萧辙赔着笑。
“让你说话了吗?”司徒烨瞪了他一眼。
萧辙立马闭嘴。
司徒烨继续说道:“既然大家对你颇有不满,那就先命你停职三个月,你看如何?”
司徒枫恭敬的回复:“属下遵命。”
司徒烨放下茶盏连眼神都没给萧辙,“行了,你可以走了。”
萧辙:感恩戴德,谢天谢地。
碍事的人终于都走了,司徒烨立马起身走到司徒枫身边揽过他的肩膀久违的抱了抱他。
司徒枫松了一口气,“哥?”
“走,咱们换个地方。”司徒烨带着司徒枫换了身衣服离开了营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黑沉的天幕上点缀着点点繁星。各式各样的灯笼点缀着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个少年穿过人群来到一座桥上,他们趴在桥边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此时他们不是将军和朝臣,在路人眼里他们就是寻常的公子哥。
“听七原说你刚从混沌大殿回来。”
“是,探子回报,有消息说有一枚碎片将在金鳞岛的拍卖会出现,所以我打算就亲自追查。金鳞岛不好进,目前只有这种办法。”
“好,碎片的下落你继续追查,朝中那些老家伙我来制衡。”
司徒烨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今天我做这些实属无奈之举,那些老家伙每时每刻都盯着我,恨不得一把将我拉入泥潭。”
“我知道,哥,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不过这样也好,没了身份的束缚,我办事或许更方便。”
司徒烨在自家弟弟面前倒是笑得如沐春风,换了熟悉他的那些老家伙要是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觉得见鬼了。
“哥,这些碎片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引发众人如此激烈的争夺?是与当年赫连台的事有关吗?”
“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这些。”
两人良久的沉默,虽然此刻就站在一起,可是在两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哥!咱们去那边吧!”顺着司徒枫的指引,司徒烨看到一个装修华贵的酒楼。
“好,不谈这些了,咱们去喝酒。”
此时不远处的一个幽暗小巷里,七原身法利落的处理掉跟踪自家大人的眼线,刚一回头就看见两人又跑远了,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两人找了二楼的单间,上了满满一桌的菜,面前是世间繁华景,身边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月下对饮,好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