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庭的大牢里,灵辛瞥了眼地上一大滩浑浊的血,视若无睹的踏过地上的污秽走到一处刑台前,一个手里还提着刀身上沾满血的小吏上前恭敬地道:“大人,这些人的手都已经砍了,要叫人来止血吗?”
“不用,先让他们晾一会。这些恶心的东西要是不小心死了,尸体就随便处理了吧。”灵辛的身影消失在地牢,小吏淡漠的看着地上整齐的几排血淋淋的人,司空见惯一般收拾好各种工具离开了地牢。
回到青玉庭的厅堂,灵辛正坐高堂之上,右腿悠闲的搭在左腿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撑在桌子上转着青玉庭的腰牌。那腰牌泛着漂亮的湖绿色,青玉庭三个字刻的优雅漂亮,大小也正好一只手握的舒适,边角圆滑,质地清凉,若是忽略上面一角沾着的点点血迹,倒不失为一件艺术品。
这时有人匆匆来报:“将军,拐卖儿童的事有眉目了,那些孩子都被送到白川与魅魆交界的一个庄园里,那庄园建在一处山崖,与世隔绝,很少有人出入,最近几个月送了很多那样的孩子进去。”
“找几个人去看看。”
“是!”
灵辛的目光仍在腰牌上,不知过了许久,一个圆肥的小小身影迈着傲娇的小步子跑了进来走到案桌下。
“有屁快放。”
“司徒枫他们那个组今天成绩不错,还要本喵继续跟着吗?”
“你说呢?”喵大人对上灵辛可怕的眼神立刻落荒而逃并且内心疯狂吐槽:喵的,每次都那么凶,好好说话会死啊!
喵大人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它的爪子冒烟之前来到了司徒枫的房间窗外。“喵呀,累死本喵了。”说着正想要扒开窗户进去,奈何窗户栓的紧,半天都纹丝不动。司徒枫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在月光的映衬下圆滚滚的身影努力地扒了半天窗户,终于忍不住起身开窗。
“哎哟,喵大人回来啦,这么晚了,找谁打小报告去了?”
喵大人扭了扭身子跳进房间,直接窜到司徒枫枕头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你管我!既然知道本喵是来监视你的,怎么还留我在你旁边?”
司徒枫笑笑,回到床上侧身一躺,“你在暗处盯着也是盯,明处盯着也是盯,还不如就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关键是你找我的理由也太敷衍了。”
“喵?没了?”
“有啊,因为贪图你的色相。”司徒枫把圆圆的毛球抱进怀里,喵大人再次挣扎无果。又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上一个这么干的就睡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
……
喵大人沉默,这些人类就知道馋它的身子。
比赛的第二天如期来临,虽然这次对手实力不算弱,但相较于前一天的两场比赛还是轻松些,地狱最强混世魔王队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目前来看是第二名,第一名叫山水有相逢队,现在的比赛中他们还没碰到过这个队伍,倒是听人过说实力很强。
修和渊敲响铜锣,参赛的选手再次汇集到一起。
“明天开始进行第二轮比赛——药王大人的药膳。地点在火云泽西南部的青玉山,明日巳时山脚下自行集合,未能及时参加者视为弃权。”
云泽月:“药王大人的药膳?好奇怪的名字。”
商雨迟道:“药王大人是谁啊?本公主怎么从来没听过,对了,慕云景你不是学医吗,你知道吗?”慕云景摇摇头:“从未听闻。”师九川表示:他都没听过我怎么知道。
于是几人把目光转向司徒枫。司徒枫挑眉慢悠悠的道:“我还真听过。”云泽月打断施法:“磨蹭啥呢,赶紧说,说完我还回去给店里帮忙呢。”
“咳咳,”司徒枫正色道,“小时候我晚上睡不着,我哥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讲的是魅魆境内火云泽附近有座非常漂亮的山,山上有各种奇花异草飞禽走兽,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有一个自称药王的人就住在那。有一天,药王在山下捡到一个受伤的女子,那女子上山采药被野兽抓伤,脸上还有道显眼的疤。药王不仅留下她帮她治伤,而且还教她辨别各种药草,了解各种药理,他没有因为女子脸上的疤就对她有所嫌恶,反而与那女子日久生情。”
商雨迟:“然后呢?”
“然后,药王和那个女子正式成为了夫妻,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是有一天,药王回家看到妻子拿着刀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前去阻止,后来才知道,妻子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味药,那个药就是药王的心脏,但是女子已经深爱自己的丈夫下不去手,于是想要杀了孩子。”
听到那句“那个药就是药王的心脏”时,云泽月抬头看了看师九川和慕云景,果然他们也想起了船上那个要杀了他们的图勒。
商雨迟感叹:“所以一切有预谋的,这个药王还怪可怜的。”
“药王看到这个情况于心不忍,他爱着自己的孩子,爱着自己的妻子同时又恨着她,于是他自杀了,这样妻子拿到了药不会再加害于孩子,同时也让她失去了所爱的丈夫。后来,山上着了一场大火,女子和孩子都不见了。”
师九川:“没了?”
司徒枫:“没了。”
云泽月:“那你哥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众所周知,我哥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父亲收养一个孩子,当时他和一群魅魆遗民一起差点被卖掉,幸得我父亲相救,这个故事就是他从那些魅魆人那里听到的。”
商雨迟:“所以,这个和我们明天的比赛有什么关系?”
司徒枫两手一摊头一歪:“不知道,你们要我讲的啊。”
……
慕云景:“行了,别想了,明天会有答案的。”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为苍翠的青玉山撒下一层金色的薄纱,还未完全消散的晨雾笼罩山间,添了几分神秘感。山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花的清香,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集合的地点是山下的一片空地,修和渊早早地就等在这里了,他们这次带的随从依然很少,只是喵大人看起来还在犯困。
慕云景感叹真是一处隐世的好居所。
师九川靠在一棵树下,怀里抱着剑,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下来,遮住他盯着远处的目光。“他们仨怎么还不来”
“再等等吧。”慕云景看了看旁边熙熙攘攘的的人群道。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清亮的马蹄声,正是三人策马而来。
“吁——”
三人拴好了马回到队伍里。云泽月从马上带来一个包袱向众人展示道:“我们家店里的独创点心,可好吃了,等饿了给你们吃。”
“哎——看那边!”商雨迟指向一个角落,“那不是三胞胎吗?他们旁边那个人也太壮实了吧。”几人随着指引看过去,只见三胞胎旁边站着一个快有两人高的身材无比厚实的墙一样的男子。
云泽月悄悄挪到师九川和慕云景旁边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正在和三胞胎交谈的奇怪的家伙正是姽婳的随身侍卫格尔西,这么看,那三个家伙来参赛大概是另有图谋。
师九川突然感觉手臂上的图案隐隐作痛,这两天比赛打的太忙,他们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被坑来的了。
“怪不得那三个家伙跟咱们打的时候火气那么大,原来跟那两个人有关系。”云泽月小声道。“不过这也太显眼了,是在警告咱们三个吗?”
慕云景:“但他们不一定是一伙人,也有可能是合作关系。”
师九川:“枯石蛊都下了,还怕咱们跑路?”
慕云景:“以防万一呗。”
“你们三个商量什么呢?”商雨迟回头见三人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好奇的凑了过去。
三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调整好神色。“没有啊,我们就是瞎聊,就我们来之前路上那点事嘛。”
“对,就想起了豆子嘛,不知道豆子怎么样了。”
“说起来豆子还被我们救过呢,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
“哦——放心吧,我听说青玉庭很厉害的,豆子会找回来的。”
司徒枫在一旁看着三人目光暗沉,这三个人不对劲,从他们参加这个比赛起他就感觉有些异样,云泽月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掺和这种事,若真的是为了寻找碎片,叶秋白完全有足够的势力通过其他更好的方法进岛,所以这个比赛一定有着别的意义。
商雨迟用手在司徒枫眼前晃了晃,“司徒!你怎么也呆了想什么呢,比赛快开始了!”
铜锣敲响,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
“本轮比赛叫做药王的药膳,需要你们去寻找几味食材和药材,等会每个队伍会领到药材收集的图纸、地图、暂存药材的篮子和一个哨子。后面的这一大片山都算青玉山的范围,请谨慎行动。”
“在五天的时间内找到所需材料越多分数越高,哨子是在你们遇到突发情况时吹响的,到时候我们会派人去带你们出来,出来之后分数为零,请谨慎使用。”
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突发情况找个东西会有什么突发情况”
“难道是山上有狼和熊”
“就算有,对咱们来说应付不是易如反掌吗?”
一个小胡子道:“太小瞧咱们了吧”
小胡子旁边的一个白衣女子道:“别大意,既然给了这个东西就一定有用。”
另一旁的一众人:“五天时间本大爷一天就能找齐!”
“老油,这大话可别瞎说,我可是听说这山上有许多可怕的东西。”
“他要送死就让他去,别到时候拖后腿。”
“你怎么说话的!谁拖后腿了!”
“行了!丢不丢人,少爷要是知道你们这个死样子看你们不掉一层皮!”
——
师九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云泽月:“我也是。”
商雨迟:“打起精神来啊,找东西而已,又不会死。”
众人沉默。
商雨迟再次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会死的吧,找个东西,而已”
司徒枫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其他队伍都出发了 。”
慕云景:“出发吧,别自己吓自己了,到时候随机应变。”
云泽月:“对嘛,咱们可是有司徒将军和师大执令官在,打架不在话下,病了还有云景,怕什么!走!”
商雨迟:“她变脸变得好快啊。”
师九川:“习惯就好,走吧。”
山上的小路曲曲折折,有些地方甚至根本找不到路,五人穿过一片松树林来到一个小河旁休息,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了树木的遮挡,阳光肆意的撒下来。小河旁开了几丛各色的花,几人看了一下,没有他们要找的。
商雨迟拿起水囊喝了口水,“这么多花,就是没有黑色的。”
师九川道:“还有这个人脸一样的树叶,长得也太奇怪了。”
“其他的问题应该都不大,关键是这个角,我之前从未见过,不知是长在什么样的动物身上。”慕云景拿着材料图纸仔细的看了几遍,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极为少见且珍贵的药材,大多都是这座山的特产。
而此时另一旁的云泽月和司徒枫正拿着自己的剑在水里叉鱼。这里的河水又清又浅,刚刚到人小腿,水里有不少鱼,叉几只挺容易的。
司徒枫不经意的瞄了眼月手里的剑,剑的用料均是最上等的材质,找遍整个龙游都不一定能有更好的,剑身刻着念归二字,看着倒是有些磨损了。“这把剑之前没见你用过啊,不过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云泽月眼疾手快的把一条鱼叉起扔到岸上,“这把剑啊,从前我在焚音山上时和陌上君打了个赌,他赢了,这把剑就给我了。”
司徒枫奇怪道:“赢了还倒贴一把剑给你那你要是赢了呢?”
“我要是赢了啊”,云泽月直起身子盯着跃动的水面,“我要是赢了,他就无偿给我当两年厨子。”
“怎么都是好处在你啊?”
“谁知道呢……”云泽月看着手中的剑,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赌啊?”
“太久了,忘了。”
远处的商雨迟已经搭好火堆和烤鱼的架子,慕云景和师九川处理着岸上的鱼。
慕云景向捕鱼的二人喊道:“鱼够了,你们俩上来吧。”
四人来到火堆前看着眼前歪七扭八的架子定在了原地。
商雨迟:“本公主以前没做过这种东西嘛,所以——我真的尽力了。”
司徒枫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云泽月走上前重新整理起来,“还是我来吧。”师九川把东西交给慕云景前去帮忙,几人就着山间美景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