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行(1 / 1)

秉烛归 启动失败 3264 字 7天前

“大人,探子回报说火云泽西岸有三万乌燕大军集结,是喀什穆的沙陀军。 码头那边也已经被青玉庭和另一波不知来历的人控制,咱们只能顺着白川河一直到白川隋州城再做打算。”

“乌燕……”谢群细细思索着这两个字,“缇妲耶罗自上任来从不轻易与人合作,更何况是青玉庭……”

夏子桑温声道:“大人,您的伤需要休养,夜色已经晚了,早点休息吧。”

谢群:“子桑,你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夏子桑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整个世界都被朦胧的月色笼罩着,“据我所知,云泽月与乌燕人最早接触是在三年前,那时正值乌燕大举攻伐之时。云泽月与当时的起义军首领也就是现在的乌燕王缇妲耶罗·塔兰共同参与了群沙之征,推翻了旧王政。”

“据传后来她曾率军驰援龙游折锋城,不料中了埋伏,身陷囹圄,在援兵到来之前就已经战死。至于她后来如何活下来,无人知晓。与青玉庭何时有的联系也尚不可知。三年以来也从未听闻青玉庭更换了统帅。可见此人早有筹谋,只是一直暗中蛰伏,拉拢势力。”

“早有……筹谋……”谢群细细思索着这几个字,他在想从前在焚音山时的云泽月,与现在差别实在很大。那个一心只想着报仇的姑娘,因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谢群把玩着手中的的匕首,道:“那个白川国三公主商雨迟不简单,日后恐怕会坏事,找机会解决她。”

“是。”

——

“多谢司徒将军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司徒将军,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七原和侍卫们拦住继续往里走的众人喊道:“各位大人,各位老板,不要要再围在这儿了,我们将军需要休息。”

司徒枫身着单衣,面色有些苍白,不时地发出阵阵咳嗽。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说道:“咳咳咳,诸位大人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船尚未靠岸,危险并未完全消除,诸位在此逗留,只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

在七原和一众侍卫的阻拦下门口终于清静了。外面的人一走,司徒枫立刻虚弱地倚靠在床榻上。

七原轻轻地关上了门,快步回到司徒枫身旁,满脸忧虑地问道:“公子,你中毒了?”

司徒枫手向后腰摸去,伤口虽已止血,但那阵阵袭来的疼痛,却如潮水般愈发强烈。

“谢群手下有一红衣女子,擅长蛊毒,又精通幻术,我在与他们交手时,一时不察,竟为其幻术所迷,不慎中了她的毒。”

七原赶忙打开药箱,取出药和纱布,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公子,我要上药了,你且忍着些。”

“嗯。”

药粉撒在伤口上,犹如被万千蚂蚁啃噬,又似被烈火灼烧般的辛辣刺痒的感觉瞬间传来。司徒枫紧紧抓住七原的胳膊,七原清晰地感觉到公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此毒非同小可,这些药也只能稍稍压制。”

司徒枫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紧锁眉头,艰难地开口问道:“慕云景在在哪条船上?”

“慕公子在另一条船上。我这就去找他。”七原说着便站起身来。

“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是。”

七原匆匆离去后,司徒枫闭目调息,暂时通过内力压制着毒素减缓扩散。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司徒枫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身影闪进房间。来人正是慕云景。

“你来了。”司徒枫勉强递过去一个目光。

慕云景快步走到床边检查司徒枫的伤势,不一会儿他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从祭台上下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有些不对劲,果然伤势不轻,亏你忍了那么久,你现在脉象极其紊乱。”

慕云景在他身后飞速施针,又以内力调息压制,“这毒非常刁钻,时间久了会让人四肢麻痹,无感尽失,你现在不能再运功了,待在这儿。”

话音落,慕云景又迅速地走到书案提笔写了一番。

“七原!”

七原闻声迅速进了屋内急切地道:“慕公子有何吩咐!”

“去找这些药,若船上没有,就想办法尽快靠岸。”

“好。”

七原再次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慕云景回到司徒枫旁边,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三颗白色的药丸。慕云景看都不看地拿出一个掐着司徒枫的下巴塞进他嘴里。

虚弱的司徒枫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药丸已经被他咽下,“你······”

“你什么你,闭嘴。”慕云景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抬起司徒枫的胳膊向后拉,司徒枫此时用不上力气,只能任由慕云景将他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没一会儿七原就已经回来了,他轻声关上门后迅速跑过来,“慕公子,还差两味药。”

慕云景道:“最近的码头是在未水城,在那儿他和我们一起下船。”

司徒枫虚弱地开口:“七原,你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沿着水路走,不用管我。”

七原急切地道:“公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司徒枫:“这是军令。”

对面沉默一瞬,规矩的行了个军礼,道:“是。”

在两人看不见的角度,低着头的七原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

火云泽西南方向,一座华丽的高楼里,目之所及皆是猩红,粘稠的血顺着地板不间断地往下滴,无数的尸体堆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一个黑衣人甩了甩弯刀上的血,在一片粘稠的红色液体中拿起一个半开着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血浸湿一角,那人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走到一处露台。露台上,一蒙眼少年身着白衣坐在轮椅上安静地享受夜晚的凉风。

“大人,找到天牢关的布防图了。剩下那些人怎么办?”

叶秋白的语气冰冷而淡漠:

“杀,一个不留。”

漫天的刀光剑影在月色下闪烁着,有人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已经倒在血泊中。这些黑衣人杀人基本上都是一刀封喉,决不做多余的动作。无论大人还是老幼,他们皆一视同仁。

一夜之间,在青玉庭和叶秋白的共同围剿下,上万人汇集的火云泽只剩一片死寂。

虽然大部分的人逃出了这片死亡之地,但那些死去之人的惨状将一直悬在他们心头,跟着他们回到他们的故土。

云泽月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在天下人心中种下了一颗黑色的种子,这种子将是她指向高台之上的利刃,也是她未来刺向自己的尖刀。

叶秋白催动轮椅上的机关一路来到青玉庭外。

此时的青玉庭空无一人,四周寂静地可以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一身披蓝袍的男子雪花般轻盈地落在青玉庭正前方。

“大部分平民已经撤走了,剩下的人该杀的也都杀了。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叶秋白手腕一抖甩出一封信,对面稳稳接住,“统帅让你回归延,盯着乾卓。”

蓝袍人微微一愣,道,“统帅不信任他?”

叶秋白冷声道:“服从命令就行了。”

“呵,”对面轻笑一声,“知道了,叶大老板。”

——

熟悉的码头,熟悉的未水城,商雨迟一下船就直奔最近的客栈。

“小二!一桌上等酒席!”

“好嘞!客官稍等。”

师九川疲惫的趴在桌子上,“大姐,你跑这么快就是为了来这儿吃饭?”

“都怪那船上伙食太差了,我要好好洗洗我的胃。”

慕云景放下身上药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其实不算差了,他们本来不用救咱们的。这回,船上各国被救的富商政要算是欠了龙游,准确来说是欠了司徒一个大人情。”

师九川轻叹一声,“你也不看人家那船是干嘛的,临时搭载那么多人压力很大的。要求还挺多。”

商雨迟反驳道:“本公——我要求不高啊,一日三餐都逃不开鱼,谁受得了——”说着她又把目光转向司徒枫,“话说司徒你不回龙游,怎么跟着我们下船了?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用回去复命的吗?”

司徒枫淡淡的品了口茶,“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商雨迟嗤之以鼻:“切,我才不关心,我是怕你连累我。”

慕云景轻咳一声,顺着他的眼神,几人都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时不时地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各位客官,菜上齐喽!”店小二端上最后一盘菜。

司徒枫借余光瞥向坐在窗边的一个黑衣男子,只一眼他就看出那人是谁了——秦科,那个被七原绑了的他亲爱的同僚,黑骑营右统领。

师九川一边吃菜一边漫不经心的轻声道:“那人不知是谁派来的眼线,要处理一下吗?”

司徒枫轻声道:“不必,那个人我认识,大概是来找我的。”

秦科毫不避讳地与司徒枫对视,眼里的怒意仿佛要化成实质,手中的茶盏都被他捏的出现了裂纹。

但他最终还是放过了那个可怜的茶盏,一把抄起放在身边的剑大步流星地出了客栈。

司徒枫紧跟着出去,“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