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喝完酒后,一个人坐在窗前,双手紧紧抓住自己,呆呆的望着天空。
【我想家了。】
苏长空整理好奏折,打开了梅县令送来的书信,看完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兄,见字如故,今日看着他们一群孩子,又想起年少气盛的我们,柠儿很好,莫担心!】
他把信收到了一个箱子里,里面装满了书信。
第二日一早,正呼呼大睡的苏柠,被敲门声吵醒,她带着起床气,打开门,三人憨憨的站在原地。
灵儿打来一盆水,看见三人站在门口,她把水盆放下,使尽全力,把三人推开,挡在苏柠面前,大声地呵斥道。
“你们三个大老爷们,一大早来我家小姐房门作甚!懂不懂的男女有别啊!”
三人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立马溜了,苏柠呆呆的看着灵儿,灵儿把苏柠拉进屋内。
她把洗漱的东西拿了进来,苏柠清洗完后,穿好衣服出了门,她想到刚刚灵儿的举动,确实挺合理的。
她现在已经恢复女儿身了,所以要跟那三人说一下,还是要保持些距离。
三人跑到客房,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尴尬。
等收拾好一切,苏柠在门外等候着,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拉着灵儿一做起了热身运动。
三人出来后,一脸懵的看着她们,苏柠见他们来了,结束了运动。
坐上马车后,苏柠叫他们换上缝补的衣服,脸上抹了许多灰,让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老百姓。
苏柠带着他们走在湘村的路上,这次有人找他们搭话,一个壮汉看着瘦瘦小小的苏柠,不禁摇头。
“你这娃,一看就没吃到什么好的,瘦瘦小小的,可是来寻亲戚?”
苏柠立马卖惨,抓住壮汉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大哥!我们是来那坪村找亲人的,可…”
苏柠擦了擦眼泪,其余四人看着她的演技,在心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壮汉听到坪村两个字,立马拍了拍苏柠的小手,安慰道:“小兄弟!那坪村早就变成废地了,已无人居住,你们的亲人,哎,恐怕,早已危在旦夕咯!”
苏柠听完身子微微倾斜,灵儿立马扶住她,她虚弱的看着壮汉:“那大哥可知,这是哪?我们赶了许久的路了,想在这找处落脚地。”
壮汉看着苏柠那虚弱无力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前方:“你们往那一直走,有个地方可能落脚。”
苏柠喘着粗气,双手抱拳:“多便谢大哥了。”
随后壮汉离去,几人一直走,看到了一处破庙。
几人不理解苏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一定有她的道理,苏柠跑进庙里,几人紧跟其后。
里面有许多蜘蛛网,灵儿站在苏柠身后,她突然大叫一声。
啊!
苏柠立刻护住她,紧张的问:“怎么了?”
灵儿指着一处角落里,四人往里走去,阿力踢了一脚黑漆漆的东西。
“人骨?”苏柠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这里怎么会有人骨呢?”
他们打开火折子,点亮庙里的一个蜡烛,几人把地上大概的整理了一下,拿来稻草铺在地上,苏柠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们在这坐会,我去检查一下那个人骨。”
她扭头就走了过去,她打开火折子,把人骨托了出来,灵儿吓的缩在阿煦的身边,阿力和阿勒走了过去,三人蹲在一团。
“拿着。”苏柠把火折子熄灭,递给了阿力。
阿勒一把拿过火折子,在黑暗的角落里,把一整个尸骨给拉了出来。
“银爷,这还有。”
苏柠抬眸看了看,尸骨身上还穿着衣服,但已破烂不堪,她走过去仔细的观察着。
阿煦拖着胆小的灵儿也走了过去,只见苏柠撸起袖子,伸出双手,在尸骨脸上查看着。
“这好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她掰开下巴,低歪着头:“牙齿还未发育完全,但还是有明显的脱落。”
她把人头拿到光线强的地方,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眉头紧锁,她不禁感叹。
“好狠的殴打,把人伤成这样!这古代人也挺狠啊!”
只见人头有一块已经凹陷,鼻骨和眼部碎裂,牙齿很明显也掉了许多。
灵儿与阿煦看着那惨兮兮地模样,不忍直视,其余两人正在查看着尸骨,阿力大喊一声,其余人齐刷刷看过去。
“快看!”
阿力把那破旧不堪的衣服,扒拉下来,挡住下体。
苏柠走过去一看,蹲下来仔细端详着,“上半部分胸腔裂断,看。”
她摸了摸锁骨:“这个地方也已断裂,右手也没有了。”
几人看着尸骨伤成这样,都替这个身体的主人感到惋惜。
尸骨许多地方粉碎,断裂,明显在生前便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几人把尸体拼凑好,放在角落,用稻草遮盖起来。
本来打算在庙里睡一晚的他们,因为尸体的出现,到了夜晚,除了苏柠睡的特别安稳,其他的人都还是彻夜未眠。
苏柠一大早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她不可置信的眨巴着眼睛,打着哈欠。
“你们该不会一晚都没睡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满脸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
苏柠站起身来,扭动着脖子,一顿嘎吱嘎吱响后,伸了个懒腰,给身上捶了捶。
叉着腰踢了踢他们:“没睡就别睡了,赶紧起来,去弄点吃的去。”
四人慢慢悠悠起来,正准备往外面走去,苏柠一把拉住了灵儿:“你去干嘛!我们在这等着。”
三人死气沉沉地回头,苏柠向他们摆手:“哎呀!去吧去吧,我们女孩子怎么能做那事呢!”
三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转身走去,苏柠朝着他们喊道:“去那河边抓几条鱼回来!”
三人虚弱的声音在庙里回荡着:知道了!
苏柠笑了笑,灵儿打着哈欠,苏柠迅速抬手,把她打晕,苏柠把她放在稻草上,看着睡过去的灵儿,她撸起袖子往角落走去。
梅县令见他们一夜未归,虽有书信,但还是有些不安心,坐在书房,处理着政务,时不时的望着窗外。
三人组来到河边,拾了许多木头,和竹子放在一旁,阿力和阿勒拿着刚削好的木棍,用尖锐的那头,一直在水里寻找着鱼儿的痕迹。
阿煦则在一旁削竹子,把削好的竹子快速的编辑成了一个篓子,他提着篓子走到河边。
两人刚好同时抓了一条小鱼,鱼的拍打,让他们脸上挂满了水珠,他们笑嘻嘻地走到阿煦刚编辑好的篓子,把鱼儿放了进去。
阿煦看着高兴的两人,还以为抓了条大的,兴冲冲地跑过去看,脸立马垮了下来。
“不是!你们这抓捕不行啊,这么小一条,都不够师父塞牙的!”
阿煦嫌弃的别开篓子,拿着工具就去到水里,撸起袖子,自信的用手指了指他们。
“你们两个,瞧好了!我只教一次!”
两人停下手里的活,互相对视一眼,靠在一起,满脸的不信,看着阿煦表演。
阿煦信心十足地投入到抓捕中,突然他看见一条鱼停在面前一动不动,眼神顿时发亮起来,蓄势待发,看准时机,抬手一落。
“这么厉害?抓到了?”阿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阿勒。
阿勒眼神微眯着,抿了抿嘴摇头:“不知,瞧他那模样就当是抓住了吧!”
阿力点头,甩了甩那一天未洗的头发,并撩了撩:“确实,我们要给足了他面子!”随后把手搭在阿勒的肩上。
阿煦一个抬眸,信誓旦旦的拔出利器,挑了挑眉,朝着他们大喊:“如何?”
两人大为震惊,双手鼓掌朝着他袭来,阿煦那趾高气昂地模样,大笑起来。
两人就快要接近他时,一把把他推开了,阿煦翻了个白眼,转身刚想呵斥他们,便看见不可思议的一面。
他震惊的捂住嘴,三人立马收拾好东西,往庙里跑去。
苏柠盘腿坐在庙里等着他们,摸了摸那咕噜咕噜的肚子,随后她在外面拾了一些木头,和叶子,在里面点起了火,等火弄好后,她拍了拍手,站在门口等着那几人。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抬头望着天空,地上的灵儿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一个人也没有,吓得跑了出去,看见苏柠后才安心下来。
“小姐,我何时睡着了?”
苏柠摆手:“你说你困了就睡了。”
灵儿揉了揉脑袋,“总感觉有人打了我一下,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苏柠歪头看了看:“哎呀!正常了,在这睡能睡出什么名堂来!”
灵儿嘟着嘴哦了一声,蹲在苏柠旁边,打了哈欠望着门口。
片刻后,阿煦提着篓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打鱼的木头利器。
苏柠立马过去接过篓子,把篓子放下来,把鱼弄在棍子上,在火前烤了起来,灵儿接过她手里的活。
苏柠站起身来,叉着腰瞥了一眼阿煦:“他们两个呢?”
阿煦支支吾吾地:“那个,他们在后面。”
苏柠拍了拍他:“行了行了,你也去烤鱼吧。”
阿煦点头,走到灵儿旁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随后苏柠看向门外,两人也提着一个东西走了进来。
苏柠兴冲冲地跑过去,低头便看见一个篮子里装着一个婴儿,上面放了许多玫瑰花。
苏柠立马叫他们进了庙里,几人坐在一起,三人全盘托出。
“等我回头看时,他们便已经救了这个孩子。”阿煦挠头。
“我们两个看见水里漂着一个东西,还有婴儿的哭声,但过了一会便不哭了,我们赶紧跑过去,把篮子抓住。”阿力看了看苏柠。
“对!况且这孩子身上还有许多玫瑰,我们怀疑跟我们所调查的事情有关!”阿勒咬了咬嘴唇。
苏柠把玫瑰花撇开,摸了摸婴儿的鼻息与身体,她紧张的脸也放松下来。
“还好,还活着。”
“小姐!鱼可以了。”灵儿把鱼递给苏柠。
苏柠接过后,吃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你们也赶紧吃吧,吃完我们要走了。”
他们刚要走,阿煦提着篮子,苏柠朝着他们说了一句:“先把这里恢复原样再走!”
把火熄灭后,苏柠抱了许多杂草丢了进来,把灰和鱼刺踩了踩,用稻草遮盖后,把捕鱼的东西收到了角落里,转身离去。
随后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庙里,“主上,还要追吗?”
其中一个摆手:“不用,我们走吧。”
酉时苏柠他们才到县令府,梅县令看着他们手里的婴儿,叫仆人好好照顾着。
“叔父!”
“县令大人!”
几人行完礼,梅县令便开口:“你们先去洗漱,随后便可吃饭了。”
等梅县令说完,几人来到屋子,洗完澡换完衣服,坐在餐桌前,苏柠想说什么,被打断了。
“先吃饭,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随后几人狼吞虎咽起来,只有灵儿是斯斯文文的。
半个时辰后,几人来到书房,苏柠把事情全盘托出,梅县令双手靠背,站在屋内走了走去。
“那依柠儿之见,这孩子便先放在府里,我已命人给那孩子洗了身子,可奇怪的是…”
“不哭也不闹,没声音?”苏柠歪头看着他。
“对!”
“把孩子抱来,我瞧瞧!”
梅县令命下人抱来了孩子,苏柠把孩子抱在怀里,把她放在榻上,把衣服解开,双手搓热,在孩子身上游走着,随后按了几下,那婴儿奇迹般地哭了。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柠,苏柠把衣服给她穿好,抱在身上,熟练的拍着。
梅县令瞪大双眼:“柠儿,你何时会的医术?”
苏柠看着他们那不可置信的模样,摆摆手:“这只是简单的解穴。”
“解穴?”
“对!这孩子被点了穴,所以才发不了声音。”
梅县令似懂非懂地点头:“怪不得,不知晓的还以为这孩子身子有缺陷呢!”
“哦!所以那孩子才会只哭了一会就不哭了,原来是这般模样。”阿力拍了拍阿勒的肩膀。
苏柠把孩子递给了下人,“给孩子喂点吃的,下去吧,辛苦了!”
苏柠朝着下人笑了笑,下人连忙点头:“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等下人走后,他们坐在一团,苏柠眼神严肃起来,看着梅县令:“叔父,你觉得那孩子如何?”
梅县令疑惑,“你当如何?我瞧那孩子身子骨还是不错的。”
苏柠眼神逐渐冷清起来,她微微抬眸:“怪就怪,那孩子太健康了。”
所有人立马细思极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