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离(1 / 1)

玉芩连忙安慰金吉顺:“郎君莫怕,公主她平时还是很和善的,不会轻易处罚人。”

金吉顺猛然回头,煞白的脸上一双唇忍不住哆哆嗦嗦:“这这么说,她们刚刚讲的都是真的?”

那他常年待在兔舍,又不爱洗澡,身上会不会有兔舍里残留的味道?

难道公主这几日都不招见他,就是嫌他身上有味道?

思及此,金吉顺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味。

闻过之后犹不放心,将袖子递到玉芩面前,“姐姐,你闻闻,我臭不臭?”

玉芩:“……”

公主这剂药是不是下的猛了些?

远处,亭阁内,青荷也这样想。

“公主,那金郎君胆小的很,你就不怕这样会吓坏他?”

宁安一手放在心口,脸上尽是疼惜:“你以为我想吗?你看他小脸白的,哎哟,心疼死我了。”

青荷嘟囔:“那你还找人那样吓唬他。”

宁安公主白她一眼。

“你懂什么,本宫就是要做大灰狼,这样才有趣。”

青荷确实不懂公主在玩什么,她只知道金郎君看上去好柔弱好可怜,好想rua~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走了进来。

“公主,禁卫营千士卫求见。”

千士卫?

千离!

宁安公主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期待。

千离来了!

那个上一世在她临死前一脚踹死了林玉珩,为她当场报仇的侍卫长就在门外。

千离不仅功夫了得,更是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最关键的是,对她忠贞不二。

这样忠诚的小狼狗,叫她怎么不爱。

“快,带他进来。”

千离来得很快。

由管家带着,穿过亭廊远远朝她走来。

宁安心尖一颤,看着曾经日夜守护她的人如今还只是个青葱少年。

虽是相同的容貌,但现在的他明显带了一些稚嫩的气息。

不过不管怎样,是他就好。

“属下等见过公主。”

行至跟前,千离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在他身后,一行人也齐刷刷跪了下来。

云熙将军说过要给她十个人,果然一个不少,都到齐了。

宁安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九个鲜嫩美少男,一个个娇艳欲滴,心中一暖。

额滴舅,额滴神!

宁安当即做了同像上一世一样的安排,依旧让千离做公主府的侍卫长。

千离十分诧异,“公主,属下初来乍到,属实难当此大任。”

公主府之前的侍卫长也是禁卫营的人,一来就抢了队友的位置,多少有些惶恐。

而且除去五年前大抵已经被公主遗忘掉的那一次,今日应该是她第一次见他,对他并不了解。

在来这里之前,宁安公主的一些嗜好早已传遍军中。

他实在不想往那一方面去想她。

谁知宁安公主根本不予理会,冷冷道:“本宫说出去的话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罢她就遣散了其余九人,独留千离即刻上岗,贴身护卫。

摆足了十成的公主威仪,不给他一点拒绝的机会。

千离无奈,只得应下,默默起身站到宁安身后。

宁安十分满意。

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可惜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管家又过来说:“荣国质子求见。”

宁安:“……”

他又过来干什么!

其实那天在醉仙楼见过之后,第二天他们在皇宫又见过了。

林玉珩进宫觐见皇帝,说起在街上遇到过她,皇帝便把她叫进宫去了。

对林玉珩,她其实并没有恨。

毕竟一开始是她强扭人家的瓜。

后来不过是瓜碎人亡,同归于尽,也算是两两抵消了。

只是这一世,再次见到林玉珩那张脸,多少有点遗憾和可惜罢了。

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她终究是无福消受。

谁知越是无福消受,这林玉珩却越是有意无意往她跟前凑。

就像那天在皇宫,那厮竟跟皇帝说仰慕她的画技已久,想到公主府瞻仰她的画作。

笑话,她堂堂公主画的画,岂是他一个小小的质子可以随意观摩的!

可奈何,皇帝竟然答应了。

他答应了啊!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皇帝老爹不是瞧不起荣国,也瞧不起荣国送来的质子,还有意羞辱的吗?

怎么还会同意他如此无礼的要求?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今日林玉珩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说真的,有那么一刻,宁安真想还像上一世一样,将林玉珩抓起来,关在公主府,狠狠调教。

不过就是需要小心些,不能给他任何私藏利器和毒药的机会。

但又转念一想,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属实太累。

所以,还是算了。

公主迟迟没有答复,管家也不好再问,只垂手立那里,静静等候着。

过了许久,宁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千离,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对管家说:“将人请去依兰阁花厅吧,本宫稍后就来。”

依兰阁花厅是宁安公主比较正式的会客场所,平时多用于接见命妇或者部分朝臣。

此时此刻,在那里接见林玉珩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林玉珩显然不这么想。

当发现管家正将他往依兰阁带时,眉心微不可察地聚拢起来。

这一世,宁安公主真的只当是荣国质子,是客人吗?

“公子请坐,公主稍后就来。”

管家命人上了茶水,便笑着垂首站在一旁。

态度端敬,并无半分不妥。

越是如此,林玉珩越觉得心中似被一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这种刻意的疏离,让他愈加烦躁。

他强压心神,端起茶小抿一口。

“咳,咳咳咳。”

毫无防备,热茶直入嗓子眼,他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旁的南尘慌了。

伸出手拍在林玉珩背上。

“公子,你没事吧,可要叫大夫?”

林玉珩摆摆手,“无妨,就是呛到了。”

咳嗽几声后,林玉珩终于缓了过来,这才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擦了擦。

宁安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林玉珩侧着头,修长的手指正捏着雪白的丝帕在眼角滑过。

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微微还有些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