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没再继续追问。
既然千离说忘了,那就当他真的忘了吧。
这孩子现在脸皮还薄,就暂且不逼他了。
况且现在她着急上手的还是被她故意冷落在后院的金吉顺,至于千离,就暂时先放他一马,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而金吉顺,此刻正在清风院里坐立不安。
来庆国之前村长就叮嘱过他,世家勋贵多讲究,要他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之前他还觉得没什么。
可如今,别人仅仅因为吃大蒜不漱口就被公主罚了整整三十大板。
打的皮开肉绽。
那他……
金吉顺想起这几天被他敷衍过去的洗澡流程,心底不安的情绪愈加浓烈。
“玉芩姐姐,你说公主她不见俺是不是嫌弃俺身上有味儿?”
他拦住玉芩,焦急问道。
玉芩:“……”
“公主这么不喜欢俺身上的味道,那是不是就不会买俺的雪兔了?”
玉芩:“……”
“村长还等着俺带好消息回去呢,公主要是不买俺的雪兔,那咱们村的雪兔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金吉顺眼眶还红了。
玉芩:“……”
救命,谁告诉她此时该如何应对?
一抬头,就看到金吉顺顶着一双蓄满水珠的眼睛看着她,粉红的双唇微微颤抖,若下一秒得不到答案真的就能哭出来。
玉芩无法,只得安慰道:“郎君莫急,奴婢现在就去听雨轩帮您问问。”
然后趁金吉顺还能憋住眼泪时,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公主啊,下次还是换个人来吧。
面对如此弱小无助的人儿,她内疚啊。
明明他们只是传了几句谣言而已,这金郎君怎么就这么能胡思乱想?
听雨轩内。
宁安公主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话本子,眉眼弯弯的,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情节。
青荷立在一旁。
见玉芩进来,青荷轻轻唤了一声:“公主,玉芩来了。”
宁安公主无动于衷。
若换了旁人,一定会觉得公主是不想搭理她,只有青荷知道,公主此刻只是看入迷了而已。
她拔高声音,又唤了一声:“公主,玉芩来了。”
“嗯?”
宁安抬头。
见是玉芩,心中了然。
“是金郎君让你来请本宫了?”
玉芩:“……”
公主真是神机妙算。
“告诉他本宫今日没空,让他明日过来。”
“是。”
玉芩不知道公主今日怎么如此好说话了,以前有郎君主动请公主过去时,公主一向都是不予理会的。
更有甚者,公主还直接将遣出公主府了。
没想到这刚来的金郎君竟成了例外。
听到玉芩带回来的好消息,金吉顺才终于松了一直压在心中的那口气。
晚膳时还多吃了一碗饭。
甚至刚放下碗就主动要求要洗澡。
准备热水的家丁看着还没落下的太阳,面面相觑。
这金郎君今日看见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翌日。
天还未亮,金吉顺就起床了。
三两下洗漱过后,他叫来玉芩说要传膳。
玉芩:“……”
此刻不过五更末,此时怕是连要上朝的陛下都还未起吧。
更别说宁安公主。
况且一直以来,府里也没有人这么早用过早膳。
说不定大膳房连火都还没有生。
“姐姐?”
见玉芩站那儿没动,金吉顺小心翼翼地喊道,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
像极了萌宠小孩朝大人要糖的样子。
让人无法抵抗。
玉芩:“……”
真是造孽啊!
算了,她还是去大膳房看看吧。
总比在这里面对这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好。
所幸大膳房已经有师傅在熬粥了。
玉芩简单说了金吉顺的要求,就要离开。
才走出膳房忽又顿住了。
想了想,还是退了回去。
大师傅看到她,疑惑地问:“玉芩姑娘,还有别的事?”
玉芩摆手,“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大师傅:“……”
厨房乃油烟之地,玉芩作为公主府的一等丫鬟,平时都不爱来这些地方的。
难道今日是奉公主命令来监督他们的?
大师傅如此想着,手上动作都快了几分。
不多时,一锅香喷喷的虾仁玉面粥和一碟碎花卷另带几碟子小菜就都做好了。
“玉芩姑娘,金郎君的早膳做好了。是我差人送过去,还是您受累亲自端一下?”
玉芩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大师傅盛好的早膳,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平日里大膳房做个膳食怎么也要个把时辰,今日怎滴这么快就好了?
“算了,给我吧。”
玉芩端起膳食,朝清风院走去。
她离开后,大师傅也长长呼了口气。
玉芩刚刚迈进清风院的大门,金吉顺就从里面小跑出来,迫不及待地从她手中接过餐盒。
“俺自己来,俺自己来。”
玉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饿极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后,金吉顺就将餐盒内所有的早膳都吃完了。
顺带还将碗碟重新收回了餐盒里。
“玉芩姐姐,俺现在能去见公主了吗?”
金吉顺龇着八颗大牙,牙缝里甚至还有残留的菜叶子。
玉芩扶额。
定定瞧着他,最终却什么也没说,默默掏出镜子,对着他。
金吉顺一眼就看到了牙缝中那碧绿碧绿的菜叶子,脸颊顿时就红了。
抓过镜子就跑去了盥洗间。
“……”
玉芩:憋笑真是门苦差事。
等金吉顺再次过来已经是一盏茶之后了。
这次金吉顺学乖了,先让玉芩帮忙看看,是否还有何处不妥。
好不容易在玉芩说没什么问题,准备出去的时候,听雨轩又来人了。
然后金吉顺就被告知公主奉召入宫去了,于是与他见面的时间便挪到了下午。
金吉顺看了眼天,重重叹息一口气。
罢了,好事多磨。
听雨轩内,宁安公主依然拿着昨天那本话本子倚在软榻上。
青荷有些不懂她的操作。
“公主,您明明就在府里,为何要骗金郎君你去宫里了?”
宁安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翻了页,才道:“你懂什么,这叫情绪拉扯。只有让他记着见本宫一面多不容易,他才会知道珍惜。”
青荷挠了挠头,似懂非懂,总觉得逻辑上哪里怪怪的。
又翻了一页,宁安抬眸看她,见她依旧一副疑惑的样子,薄唇轻轻翘了翘。
但也没做过多解释,只是对着窗外喊了一声:“千离,你说本宫说的对不对?”
外面很快给出回应:“有理。”
青荷:???
千侍卫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