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病(1 / 1)

“那是荣国送来的那个质子吧?他拦住公主的车驾想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都知道公主喜欢美男,怕不是想做公主府的入幕之宾吧。”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那质子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把宁安公主堵在醉仙楼,可惜宁安公主鸟都没鸟他。”

“啧啧啧,也是,就他那小身板,还没公主身边的侍卫有料呢。”

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刻意收敛声音。

荣国常年骚扰庆国边境,已经让庆国百姓多有不满,如今荣国质子到了上京城,自然是要受人白眼的。

林玉珩听了这些话,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紧握着拳头,任指甲掐进肉里,像在极力隐忍着。

宁安将他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

心底疑虑逐渐加深。

明明他还是抗拒的,却为何又要凑上来?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冷声嗤笑。

怎么,上一世的仇刺一刀还不够,这是想来刺第二刀?

还是说这一世她不想要他了,他却要上杆子贴上来?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想给他机会。

于是宁安收回目光,对千离道:“罢了,本公主今日心善,七皇子若是实在没钱雇车,你出钱帮他雇一辆。本宫还有事,并不顺路。”

说完就吩咐车夫赶车。

她以为这样林玉珩就不会再纠缠她,可显然重活一世,她却再一次走眼了。

林玉珩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扑上来抓住马车,大声喊道:“宁安,我有话同你说。”

嘶~

马车骤然停下,宁安往前一扑,险些磕到头。

麻蛋,给脸不要脸是吧。

她一把捞起车帘,对着林玉珩破口骂道:

“林玉珩,你有病是不是?自己想死,别连累他人。”

林玉珩却仿佛没听见她骂他一般,径直往马车上冲。

千离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甩开,高大的身影立刻挡在马车前,握着佩刀的手横在林玉珩面前。

“七皇子,公主车驾,闲人勿进。”

林玉珩恨恨看着他。

就是这个人,上一世踢了自己一脚。

没想到这一世依旧这么碍眼。

他眸中冷意一闪而过,“你说我是闲人?”

千离眼神淡漠,看着他不说话,拦人的手也没有放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不退后,一个不放手。

直到另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七皇子殿下若是不嫌弃,要不让在下捎你一程?”

宁安寻声望去。

正瞧见秦意嘴角挂着浅笑,手里捏着一柄折扇,身着月白衣衫如白鹤一般立于王府门口的台阶之上。

宁安:“……”

今日出门怕是忘了掐指算一算。

瞧见几人朝他望来,秦意慢悠悠打开折扇,一摇一摇朝他们走去。

瞬间,宾客中响起一片倒吸声。

“那是新科状元秦意,啧啧啧,果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材。”

“谁说不是呢,我女儿自那日状元游街时远远看过一眼,回去就茶不思饭不想,可惜……罢了,真真愁刹我了。”

随后又是一片遗憾和惋惜。

皇帝属意秦意的事情在世家大族中并不是秘密。

青梅竹马,才子佳人,任谁看了都会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意毕竟是百年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

纵使在样貌上比林玉珩稍逊一筹,但气质仪态却半点不输。

他只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如今,宁安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实在太了解这人的尿性了。

林玉珩看见来人是他,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又是一个讨厌的男人。

这个男人前世仗着自己是皇帝亲赐的驸马,在他面前冷嘲热讽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每当他对宁安公主态度软一点,他就会跑到自己面前来刺激他,说他是甘愿做宁安公主禁脔的小白脸。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林玉珩便不知该如何面对宁安公主了。

他冷眼看着秦意,怒吼道:“你给我滚。”

秦意一顿。

若他没有记错,自己与这个荣国质子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好心上前替他解困,他为何不仅不知感激,还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还是说荣国的人都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摇着扇子走近,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七皇子,在下本意为你解围,你却不领情,这便罢了,就当是在下多管闲事。可你执意要上公主马车,损坏公主清誉,是何居心?”

清誉?

林玉珩冷笑。

她宁安公主养了多少男宠谁不知道,哪里还有清誉可言?

他很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

这一世,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并不是来争宠的。

心思一转,重新回过头看向宁安。

只是与刚才不同,只转瞬的功夫,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冷漠已全部消失,转而蓄满了晶莹,一滴泪珠挂在眼角,要落不落,眼神里也俱是恳切和哀求。

林玉珩真的是豁出去了。

若不是前有狼后有虎,他断然不会使用这一招。

果然,宁安心尖一颤。

她最受不了林玉珩这个样子。

纵使重活一世,纵使明知他是故意的,她还是抵抗不了。

罢了,为美色折腰,不丢人。

她摆了摆手,对千离道:“让他上来吧。”

转变太快,千离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收回手,站到一旁。

抬脚上车前,林玉珩朝秦意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秦意:“……”

这厮果然不安好心。

待公主府的马车走后,他迅速招来自家马车,一路跟在后面。

林玉珩自上了马车,便一直没有说话。

宁安也不急,只闭着眼睛休憩。

一时间,马车里,寂静无声。

直到马车在质子府门口停下,林玉珩才终于开口。

他说:“宁安,对不起。”

声音不大,但也清晰有力。

宁安皱眉,抬起眸光望向他,只一瞬又很快撇开视线。

这应该是林玉珩两世以来第一次对她道歉吧,她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以为捅她一刀,轻轻松松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化解了吗?

当然不可能。

只不过,如今她也不需要他道歉。

既然现在两人都已经重头来过,道歉什么的,已经完全没必要了。

况且,也是因为她做错在先,所以那样的报应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大可不必。”宁安冷淡出声,给林玉珩的脸色也没有多友善,“上一世我囚禁你,你也捅了我一刀,咱们之间两清了,没有谁对不起谁之说。”

“可是……”

林玉珩张了张嘴,他不想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