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微微皱眉,她知道林玉珩所指的“那一日”是指上一世他杀她的那一天。
自己都已经不打算计较了,他竟还敢主动提起那一天的事情!
一想到那刺入骨髓的痛,宁安微眯的双眸满是寒意。
她忍不住冷笑出声,“七皇子真会说笑,难道那刀不是你亲手插入我心脏的?”
她的话林玉珩无从辩驳。
他垂下眼眸,尽力掩饰其中的无奈和痛苦。
是啊,任谁被刺了一刀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
可是,他那天明明没有想杀她的啊。
“不,我没有,我没有要杀你,你相信我。我只是恨,恨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
林玉珩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宁安公主会不会相信,但此时此刻他说的却是真的。
上一世他真的没有想过要杀她。
只是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就把那匕首刺进去了。
林玉珩忽然对那天发生的事情感到困惑和不安。
他尝试着去回忆那天的细节,但越努力想头脑却越是一片空白,到最后甚至出现一阵一阵的抽痛。
怎会如此?
他不过是试图回忆那天的情景,怎么就会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应?
那一日所有的记忆都只停留在最后他插宁安公主那一刀的画面上。
其余,皆是一片空白。
宁安看出了他眼中的迷茫,也感受到了他身体因努力回忆而产生的痛苦,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疑。
终于,在林玉珩痛苦地捂住头时,她伸出手抚上他额头。
冰凉的指尖在触摸到他额头的瞬间便感到一片灼热。
“你怎么了?”
林玉珩脸色煞白,剧烈的疼痛让他张口都难。
“我……”
话未说完,他就往后一仰,直接晕了过去。
宁安公主一惊,急忙朝外喊道,“青荷,青荷,快,叫太医。”
林玉珩毕竟是荣国皇子,可不能在东宫出事。
很快,院正亲自来了,搭脉之后一脸严肃,看着宁安公主欲言又止。
宁安公主见状心中一紧,难道林玉珩患了什么绝症?
“刘太医,他到底什么病,你不妨直说。”
刘太医叹息道:“七皇子之病,老臣从未见过。他的脉象虚弱至极,时而急促,时而停滞,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老臣怀疑,这并非普通的疾病。”
宁安公主听后心中震惊。
上一世林玉珩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啊,这点她十分确信。
“你没诊错?”
若换了旁的人,被质疑医术可能会不开心,但刘太医却与众不同。
面对宁安公主的质疑,他并未感到不悦,反而沉思片刻后,再次慎重地将手指搭在林玉珩的腕上,仔细诊察。
宁安公主看着刘太医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展开,心中不禁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看着刘太医的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展开,宁安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过了许久,刘太医终于收回手,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七皇子好像没病。”
“……”
宁安强忍住想行使生杀大权的冲动,咬牙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晕过去?”
刘太医捋着胡子,眼神在宁安公主的脸上扫过,试探性地开口:“气急攻心?情绪激动?亦或是水喝多了?”
宁安古怪地看了眼刘太医,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但对付这老头,她还是有一套的,于是转头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别别别,公主饶命,我说我说。”刘太医急忙摆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七皇子其实是中毒了。”
“什么?”
荣国皇子在庆国东宫中毒,这事可大可小,一不小心又会让刚刚平息的战争再度燃起。
“不是,不是今天中的毒,七皇子中的是暗毒,时间起码十年以上。”
见她误会,刘太医赶紧道。
“什么是暗毒?”宁安诧异。
她知道见血封喉的剧毒,知道像软骨散那样只能致人浑身无力却没多少毒性的特殊药物,也知道长期服用才能致死的慢性毒药,却唯独没听过什么暗毒。
而且还已经在林玉珩体内积存了十年以上,也就是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中毒了。
那么,又会是谁给他下的毒?
他那些兄弟吗?
刘太医没有回答宁安公主,而是先给林玉珩扎了几针。
很快,林玉珩便醒了。
疼痛已经散去,只剩下一头冷汗。
恰在此时,太子闻讯赶来。
刚听说林玉珩突然晕过去了,他真是吓了一跳。
林玉珩作为质子关系到两国和平,若真在他东宫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一个麻烦。
无他,只因他实在不想再上战场了。
见林玉珩已醒,上官瑞暗暗松了一口气,关切问道:“七皇子这是旧疾犯了?现在感觉如何?”
若是旧疾,那就与庆国没什么关系。
林玉珩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有劳太子殿下费心,林某已经好多了。”
宁安对于他们之间的虚假客套无甚兴趣,她只想知道林玉珩中的究竟是什么毒,若不解毒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她心中一片烦闷,完全忘记自己曾决定不与林玉珩再有纠缠。
不顾太子在场,宁安直接问他:“林玉珩,你体内有毒,你知道吗?”
上官瑞一愣。
什么情况?
刘太医见状赶紧将自己刚才的诊断又说了一遍。
这下不只是太子,连林玉珩都懵了。
“何为暗毒?”
他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暗毒。
刘太医解释道:“所谓暗毒就是一种毒引。中毒之时并没有任何症状,也不会当即毒发。但是每种暗毒都有一种特定的诱发物,一旦服下诱发物,毒就会发作。”
“发作之后会怎么样?”宁安公主问。
刘太医摇头,“不知。每种毒的症状都不同,若想知道七皇子中的是何种暗毒,诱发物是什么,还需找到下毒之人。”
顿时,屋中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林玉珩,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悲凉。
如太医所说,他体内的暗毒已有十年之久。
十年前,他不过一个几岁的孩童,随皇后住在荣国的凤仪宫。
他人虽在凤仪宫,但皇后却没怎么管他,一心都扑在二皇子身上。
故而他身边只有乳母和几个宫女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