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珩从柱子后走出,脸色铁青,愤怒地盯着面前这个北戎人,真恨不得吃了他。
然金吉顺却对他那如寒冰一般的表情视若无睹,故作惊讶问道:“欸,七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充满天真,仿佛并不是故意挑衅林玉珩的耐心。
林玉珩紧紧抿住双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路过。”
偌大的公主府,前院的研究室与此处隔了起码半个园子,他说路过,谁会相信。
宁安公主见他独自一人,身边没有管家跟着,便知他一定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的。
毕竟公主府他本身就很熟,也不需要人带路。
“七皇子特地顺路来找本宫,有事?”
宁安故意加重了“特地顺路”几个字。
林玉珩一想到刚才她说金吉顺比他好看,而且今晚他们还要这样那样,心里就莫名升起一团火。
那团火越烧越旺,将刚才心中对宁安公主的期待烧的一干二净。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于是转过身,没好气道:“我不是来找你的,只是迷路了而已。”
宁安不是没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只是她终究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宁安公主了,事事都会顺着林玉珩。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那样惯着他。
于是便指着前院不耐烦道:“既如此,研究室找那边,刘太医想必已经等急了,七皇子赶紧过去吧。”
“……”
林玉珩气结。
宁安公主真的变了。
上一世无论自己怎么闹,她都不会觉得烦,最多就是会在床上狠狠折腾他。
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好像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烦。
为什么会如此?
是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吗?
可上一次在东宫自己不是跟她解释过了吗,自己并不是有意杀她,难道她不信?
“宁安,你还是不信我,是吗?”林玉珩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无辜又委屈。
这样的表情他上次在安南王府门口用过,宁安公主很吃他这一套。
然而宁安公主只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视线。
语气冷淡:“林玉珩,换位想想,你会信我吗?”
你杀了我,简简单单两句解释就想抹掉?
林玉珩,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面对宁安公主的持续冷漠,林玉珩眸子一暗。
没想到重来一世,宁安公主如此油盐不进。
他虽感到困惑和无奈,却不打算放弃。
“宁安,我对你的心如何,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
他的声音充满执着和期待,宁安却只觉得好笑。
上一世她问他爱不爱,他抵死不答。
这一世她不想知道了,他却上赶着表达心意。
“呵~”宁安公主冷笑,“七皇子的心变幻莫测,本宫懒得猜。”
她的话语中充满不屑,仿佛对林玉珩表达的真心丝毫不感兴趣。
说完,她便不再理林玉珩,转身离开了。
林玉珩紧锁眉头看着宁安公主离去的背影,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宁安想了想,研究室自然没必要再去,于是便让金吉顺先回清风院,她独自带着青荷出府去了。
“公主,去哪儿?”坐上马车后,青荷问。
“随便。”
青荷霎时明白,宁安公主心情不太美丽。
于是悄声坐到车夫旁边说:“去西山吧。”
以往公主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都会去那里。
车夫会意,打马就朝西山禁卫营而去。
宁安公主靠在软榻上,一手撑着头,眼睛微闭,试图平静纷乱的心绪。
吁~
正当宁安陷入沉思之时,马车突然一个急停,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宁安不禁皱起眉头,声音有一丝不悦。
“公主,地上有个人,浑身是血。”青荷道。
宁安闻言掀开车帘,果然看见前方有个男人浑身是血躺在马路中间。
“去看看,那是什么人。”
有侍卫立刻上前查看。
很快,他就回来了。
“禀报公主,那人中箭了,伤势不轻,情况十分危急。看穿着,不像普通老百姓,倒像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公子。”
宁安皱眉,从马车上下来。
侍卫立刻提醒道:“公主,此人中的是箭伤。”
意思此处恐有危险,希望她能够尽快离开。
宁安摆摆手,“无妨,这里已是官道,杀人者多半已经离开。”
她走上前,拨开那人盖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沾满血渍的面庞。
“你们先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若能挪动就将人抬到西山别院前,然后请个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侍卫们得令,立刻开始给那人处理起伤口来。
他们本身也见惯了这样的刀伤箭伤,知道一些基本的处理方法。
果然很快,侍卫就来禀报:“公主,此人身中两箭,属下们只能暂时先帮他把血止住,至于拔箭,还得大夫来才行。”
宁安点头,再次走过去看了眼那个人,果然见他中箭的地方已经不再往外渗血来。
“那立刻叫去请个大夫过来,然后把他抬到本宫的西山别院去。”
“是。”
一切安排妥当,宁安便转身回到马车上。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人的那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只是还未想起来,便听见青荷问她:
“公主,那咱还去西山禁卫营吗?”
宁安略一沉思,摇了摇头,道:“去别院。”
西山别院就在这附近,没一会儿功夫就到来。
刚将那人安顿好,大夫就来了。
见到是宁安公主,大夫慌忙跪下请安。
“草民参见公主。”
宁安公主焦急道:“快别讲这些虚礼了,赶紧救人。”
既然大夫来了,她再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来到外间等候。
过了许久,大夫才擦着汗从里面出来。
他满脸疲惫,那人伤势太重,他花了不少精力才勉强将人从鬼门关抢回来。
宁安公主一直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迎上来问道:“怎么样,他伤势如何?能救活吗?”
几乎是本能的,那大夫又要跪下,宁安赶紧制止了他。
“说正事。”
大夫这才回头看了看里间,然后叹息道:“不好说,草民只是成功将箭头拔了出来,消了毒止了血。但那位公子身中两箭,伤势太重,失血又过多,能不能熬过去全看这三天。若这三天能够撑住,后面应该便能醒过来。”
“既然这样,那这三天你便住到这别院中来,全心救治。缺什么药,只管开口。”
见宁安公主如此重视那伤者,大夫瞬间觉得身上压力如山。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是,草民定当尽力。”
临走前,宁安公主又吩咐别院的侍卫:“这几天你们把这里给本宫守牢了,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