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丁一大师这样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皇后对两人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又看了眼宁安:“别乱跑。”
宁安有些无语,但还是乖乖应了。
原本以为要等一段时间,但出乎意料的,皇后竟然很快就出来了。
只是她面色苍白,眼神在宁安公主和秦意之间来回打转,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一旁的廊椅上坐下,似乎在消化什么难以言说的信息。
见此情形,宁安也不敢去问,丁一大师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接着,小沙弥又对秦意道:“秦公子,该你了。”
秦意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就推门进入了禅房。
然而,他出来的速度更快,仿佛是在一瞬间。
只是他的面色,看上去比皇后的还要复杂,其中更是透着深深的困惑和忧虑。
宁安皱眉。
丁一大师这是有毒吗?
怎么一个两个进去后再出来就跟中了七级剧毒一样。
“公主殿下,到你了。”就在她胡乱猜测的时候,小沙弥轻声道。
宁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而入时,林玉珩突然追了上来。
“等一下。”
由于被侍卫拦着,他只好大声喊道。
一见是他,皇后腾地站了起来。
“七皇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意也满含怒意望过去,手指渐渐紧握成拳。
只有宁安淡定地吩咐侍卫放他进来。
“你来干什么?”
“我有一些疑问,想请教丁一大师。”
宁安挑眉,莫不是林玉珩是想起了什么?
但丁一大师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何况他只是荣国人,不是庆国人。
她正如此想着,就听见小沙弥对着林玉珩双手合十:“林施主随公主一起进去吧,大师已等候多时。”
宁安:……
说好的难相见的呢?
禅房内檀香袅袅,丁一大师盘膝坐在一张古朴的长桌旁,身着一袭素净僧袍,神态从容。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见到宁安公主,他微微一笑,抬手合十施礼。
“公主殿下、七皇子请坐。”
他对林玉珩的到来一点也没觉得惊讶,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宁安也朝他笑了笑,回礼后在他对面坐下。
而一旁的林玉珩则是惊讶又期待。
“大师知道林某今日要来?”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那大师是否知道林某到底忘记了什么?”
丁一大师平静地看着他:“七皇子请坐,稍安毋躁。”
林玉珩虽然心中焦急,但还是听从丁一大师的话,在宁安公主身边盘膝坐下,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渐渐地,在丁一大师的注视下,林玉珩竟真的发现自己内心的纷乱平静了不少。
丁一大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他轻声道:
“七皇子,你忘了的是你想忘记的,是你想逃避,甚至想将它彻底封锁起来的一段记忆。”
林玉珩皱眉。
他想要忘记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真有记忆缺失?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他想忘掉的?
就在他努力去回想的时候,突然一阵头痛袭来,打断了他的继续深想。
他抬起头,求助似的望着丁一大师。
丁一大师摇摇头,劝慰道:“七皇子,万事不必强求,时机到了,自然就能想起了。跟着你的心走,这一世你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一听这话,宁安公主一同惊愕地抬起头来。
丁一大师竟连他们重生一事都知道。
“大师,你……”
丁一大师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疑问,然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宁安见状,便知道他不会多说什么。
就在宁安以为丁一大师要请他们出去的时候,大师却又转头对她道:“公主殿下,一味的回避解决不了问题,是你的,无论你怎么逃避,都会找来。也不要过于纠结过去,有些事情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真相。所以不如从心,随心而动,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宁安疑惑。
丁一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从心,又是从哪一部分的心?
宁安公主正想问个清楚,丁一大师却挥了挥手,“二位请回吧。时间会告诉你们一切。”
宁安:……
可她,从来不是一个只想把真相交给时间的人。
临出门前,丁一大师又喊住她:“公主,人生在世,烦恼与困惑在所难免。您要的答案,绝非在眼前。而有些路,你必须要自己走过。”
宁安公主眸心微眯,出家人不打诳语,丁一大师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高深莫测,似是而非,非常难懂!
一行人从丁一大师的禅房离开后,又去大殿进了香。
一路上皇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仿佛已经忘了她来护国寺的主要目的。
秦意也是一样,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只有一脸的凝重。
“皇后娘娘,”刚刚带路的小沙弥又走了过来,“素斋已经备好,请娘娘用过后休息片刻再行下山。”
皇后点了点头。
用过素斋后,几人的面色都平静了许多。
宁安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于是便朝皇后请示:“母后,儿臣好久没来护国寺了,想到处逛逛。”
“带几个人跟你去。”皇后指着身后的护卫道。
“不用那么麻烦,护国寺里都是些香客,我也不走远,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平时她也经常有一个人带着青荷外出的时候。
野惯了,根本没在怕。
皇后却不放心。
于是林玉珩连忙道:“我陪公主去吧。”
“那我也去。”
这种独处的机会秦意自然是不会让给林玉珩的。
见有他们两个陪着,皇后稍稍放心了些。
“那都别走远,一个时辰后咱们就回城。”
很快,皇后在宫人们的服侍下午休去了,宁安公主则是带着青荷以及两个拖油瓶朝护国寺的后山走去。
无人注意到,静坐在禅房中的丁一大师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刚刚带路的小沙弥正巧推门进来,入眼便是满地的血渍,他惊声呼道:“主持,你怎么了?来人……”
丁一大师按住他:“别叫,我没事。不过是多嘴了,佛祖在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