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语镇,巨斧堂。
盛可坐在堂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没有喝。
他的斧头立在身旁,斧刃上还残留着干了的血迹。那是正阳宗山门前留下的。
他很慌,已经三天没睡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苍岩阁管事商一推门而入,脸色比他还难看。
盛堂主,消息确认了。
盛可抬眼。
正阳宗昭告天下,逐周生生出门。双方再无瓜葛。
盛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商一苦笑。
意思是,周生生不受宗门庇护。
那周生生呢?
周生生……商一咽了口唾沫,他现在是自由人。
盛可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自由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颤抖。
你的意思是,正阳宗把他扔出来了,让别人找他麻烦。但这家伙他嘛的就是个疯子,随时随地会上门找我们,完了!
商一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盛可来回踱步,脚步声咯吱作响。
他一个人不一定打的过我们。
他无相境初级。
我无相境巅峰。
商一看着他,眼神奇怪。
盛堂主,他打魂主的时候,也是无相境。
盛可的脚步停了。
堂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响。
良久,盛可开口,声音沙哑。
打魂主,那都是道听途说,这你也信?
“那家伙太变态,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啊!”
泄气的话少说。你们苍岩阁呢?做好准备了吗?
商一顿了顿,如果周生生来了,巨斧堂顶在前面。苍岩阁会及时支援
盛可冷笑。
你这想法可真好,及时支援?
翻译一下,就是看我死得够不够快。
商一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那家伙杀人时砍瓜切菜般,咔咔几下就结束了。
谁知道,这种支援是救人、收尸还是送死。
盛可重新坐下,呆呆盯着面前的酒壶。
猜,他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你觉得他会先来巨斧堂,还是先去苍岩阁?
商一想了想。
巨斧堂,你这里。
为什么?
商一看着他,你是盛可。他找你,一斧头的事。找苍岩阁,阁主都没有,找谁?
盛可沉默。
他知道商一说得对。
周生生肯定不是来谈条件的。
他是来杀人抢东西的。
灵晶、丹药、功法、法器——凡是他看上的,他都会拿走。
而巨斧堂的家底,就在丘语镇。
哎,干嘛惹这尊杀神?!
“管家。盛可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
把库房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后山暗室。
来不及了。
商一的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
我来的时候,正路过库房。
门锁是开着的。
盛可的脸色变了,看向管家。
怎么回事?
堂主,我也是刚看到的。
两人对视。
堂中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外经过。
盛可猛地转头。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
和夜风中,一句极轻的话。
盛堂主,放松。
我来了。
三人几乎同时叫出声。
盛可的斧头已经握在手中。
商一退后三步,背靠墙壁。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轻。
而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盛可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杀魔门太子,拿落仙洲第一。
被正阳宗逐出宗门。
然后,连夜赶到丘语镇。
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都是既定的。
盛可缓缓放下斧头。
商一。
你感觉到什么吗?。
什么?
盛可闭上眼睛。
刚才有人在说话
盛可的话音刚落,堂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
是风一吹,自己开的。
周生生站在门外。
一身黑衣,没有佩刀,没有法器,甚至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盛可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在说他什么时候会来。
他已经来了。
盛堂主。
别来无恙。
盛可的斧头已经握在手中,脚下有些抖。
周生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胆子不小。
胆子?
周生生走进堂中,脚步不快不慢。
盛堂主攻打正阳宗的时候,胆子也挺大的!
盛可没有说话。
商一已经退到了墙角,脸色惨白。
周生生看了他一眼。
苍岩阁的?
商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正好。
周生生在盛可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
省得我跑两趟。
盛可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灵晶。
多少?
二十万。
盛可冷笑。
敲诈勒索,你做梦。
周生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好喝。
他把酒杯放下,看向盛可。
盛堂主,我给你三秒考虑。
盛可的斧头微微抬起。
商一忽然开口:盛堂主,给——
盛可猛地转头看他。
闭嘴!
周生生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盛可的斧头已经劈出。
无相境巅峰的全部修为,灌注斧刃。
这一斧,足以劈开一座楼。
然而——
斧刃停在周生生头顶三寸处。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盛可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周生生只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斧刃。
是的,两根手指。
无相境巅峰?
周生生看着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失望。
就这?
手指微微用力。
斧刃上出现裂纹。
盛可拼命催动修为,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纹丝不动。
你——
盛堂主,我刚才说三秒。
你超时了。
他松开手指。
斧刃碎裂。
盛可连退七步,撞翻身后的桌椅,一口鲜血喷出。
二十万灵晶。
周生生站起身。
现在,是三十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