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起修盯着兰一德看了很久。

兰宗主，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怎么不追？

兰一德叹了口气。

追了。

追到了吗？

没有。

鲍起修忽然笑了。

兰宗主，你真是酝酿了一个大方甩锅完美脱身的好办法，你让我怎么信你？

鲍大长老，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大欲诀》被盗，这是我宗内的重大秘密，我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兰一德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那张人名图。

鲍大长老，你看。

鲍起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巨斧堂，灭了。堂主盛可，死了。

苍岩阁，撤了。它在丘语镇所有产业，三天内清空。

有传言那孽障曾和魂主过招，未分胜负。

这三件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鲍起修的眼神变了。

一个人？

对，一个人。

他什么修为？

表面上是无相境二重，但绝对不止，这你也应该清楚。

鲍起修沉默了。

没错，早在落仙洲大会。周生生就曾经打败了造化境六重的丘玉作，那这小子的爆发力毫无疑问至少在造化六重以上。

灭巨斧堂。

逼退苍岩阁。

都还罢了。

与魂主过招，不分胜负。

这可不是无相境二重能做到的事。

兰一德转过身，看着鲍起修。

鲍大长老，你觉得我宗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凭什么做到这些？

鲍起修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兰一德点了点头。

你也想到了。

《大欲诀》。

他修了。

两人对视。

密室中，烛火猛地一跳。

鲍起修缓缓开口。

他在哪？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他离开正阳宗后，行踪不定。我的人跟丢了。

鲍起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兰宗主，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兰一德坐回石椅，端起那杯热茶。

图一个合作。

什么合作？

《大欲诀》是我正阳宗的东西。

我要拿回来。

你要拿回去，我要拿回来。

目标一致。

鲍起修看着他。

所以？

所以，正阳宗愿意与凌霄阁联手，共讨叛徒。

事成之后，《大欲诀》借凌霄阁抄录一份。

鲍起修的眼睛眯了起来。

抄录一份？

原本不能给。

抄录的有什么用？

鲍大长老是聪明人。

兰一德看着他。

《大欲诀》的精髓，不在文字上。

在悟。

有原本参照，关键悟起来。

鲍起修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

兰一德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大欲诀》到底在不在周生生手里？

如果不在，兰一德为什么要编这个谎？

如果在。

那周生生修了《大欲诀》之后，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鲍起修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个修了《大欲诀》的普通外门弟子。

越阶对战，甚至可与魂主打的有来有回。

这《大欲诀》，可真是个好东西——

而自己与周生生之间，仇怨已结，若非东岳山大宗老齐唐敬阻拦，他早就将其击杀。

鲍起修抬起头。

兰宗主，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抓到周生生之后，《大欲诀》原本归凌霄阁。

兰一德笑了。

鲍大长老，你刚才还说给，大家体面

现在怎么变了？

鲍起修面无表情。

因为情况变了。

什么变了？

周生生。

鲍起修站起身。

一个修了《大欲诀》的叛徒，比《大欲诀》本身更危险。

他必须死。

《大欲诀》必须归凌霄阁保管。

正阳宗——，我明说了吧，不配。

兰一德的笑容没有变。

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鲍大长老，这话——说重了。

重不重，你心里清楚。

鲍起修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兰宗主，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我来听你的答复。

答应，凌霄阁帮你抓人。

不答应——

他没有回头。

那我自己抓。

到时候，《大欲诀》归我。

正阳宗，什么都没有。

石门合上。

密室中，只剩下兰一德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热茶。

他喝了一口。

然后笑了。

鲍起修。

你最好能把他杀了。

杀了，自然好说。

杀不了——

兰一德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图上。

那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站起身，走到图前。

在凌霄阁周生生之间，画了一条线。

然后，在凌霄阁正阳宗之间，也画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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