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要和花县政府谈租地的事,大方信心满满。
毕竟一块荒废那么久的地,有人租,不应该欢天喜地的嘛,财政还多一份收入呢。
但是,这一次,他清楚的明白,什么叫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元旦的第二天,县政府开始上班。
他先去了趟矿产科,“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石头大队北边的废弃采石场,是归你们科吗?”
办事员头都没抬,就答:“是啊。”
“能租吗?”
“租?”办事员抬头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南林县大槐树村明亮眼镜厂的。”
“明亮眼镜厂?南林县的跑到我们这来租地?”
“对。”大方点了点头,“我们村的眼镜厂想要建分厂。”
“怎么不在你们县里建?”办事员放下手中的笔,他倒是没想到会有外县人想来他们县租地。
“我们小祖宗觉得废弃采石场那地方位置好。”
办事员嘴角抽了抽,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那个废弃采石场他知道,要真位置好,县里早利用了,还荒废着干嘛。
清咳了两声,“这个采石场权属在我们科,但你们要租的话,我们得先确定里面还有没有矿。”
“没矿了吧,不都荒废了好几年了吗?”
“你说了不算。”
“行,那什么时候能确定?”
“你先写个申请,我报告给科长。”
“好。”
填完申请表,见办事员看了看,就放到一旁,问道:“现在不能报告吗?”
“我们科长不在。”
“什么时候才在?”
“后天吧,你后天再来。”
大方无奈,怎么这么不巧。
隔了两天,倒是见到了矿产科的陈科长,不过话术一样,可以租,但是要先查看采石场还有没有矿产资源。
等到确定了,再通知他。
这一等,就是一周。
大方高高兴兴的去,听到陈科长确定说无矿产后,松了口气,总算没白等。
对于他们要建分厂的事,陈科长也乐意,毕竟这个荒废的采石场,在他们手上也是个烫手山芋。
“这地可以租,不过租金,你们给多少?”
“陈科长,周边荒地一亩一年一块二。这块地石头多、土少,比荒地还差一点,我们按荒地价给,行不行?”
陈科长点了点头,“这个价不算高,也不算低,行。”
以为合同可以敲下时,却又听到他说:“你先去土地科办个手续。”
“什么手续?”大方懵了,咋还要去土地科啊?
陈科长解释了下,“这块地得从矿改成地,他们得确认地类,地类确认了,我们才能签合同。”
“哦,好。”
老老实实的去了土地科。
了解情况后,土地科办事员拿出一张表,“填这个。”
填完后回复和之前在矿产科一模一样,都是让他回去等通知。
回到家,他只觉得好累,好繁琐。
上次和小祖宗去石头大队和莲花村,一天所有都搞定了,怎么租县里的一小块地,那么麻烦。
陆小梅安抚道:“别急,小祖宗也没催你。”
“唉,我还以为能在过年前办好呢。”大方有些无力的靠在自个媳妇身上,一切都是他太想当然了。
过了好些年的好日子,他们村很少需要县里帮忙,都忘了体制内的手续的复杂冗长。
“离过年不是还有一个月嘛,总能办好的。”
“希望吧。”根据这几次的经验,他觉得未必。
陆小梅捏了捏他的耳朵,“孩他爹,凡事要往好处想。”
“嗯,知道了。”怕自个媳妇跟着忧心,看了下她的肚子,转移话题:“最近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
“有就和我说,等他出来,我打他屁股。”
门口一个声音传来,“爹,你要打谁屁股?”
见到是自个大儿子,大方笑呵呵道:“打你屁股。”
苏宗泽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爹,你竟然知法犯法!”
“我怎么知法犯法了?”
“村规上可写了,不能无故打孩子。你是村长,还要打我,不就是知法犯法嘛。”
大方一噎。
“爹,你要是知法犯法,村长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您别担心,就算你不能当村长了,十年后,我让您当村长他爹。”
品出他话里的味后,笑骂道:“你个臭小子,竟然觊觎我的村长之位!”
“爹,小祖宗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不想当村长的村民自然也不是好村民,我是好村民,想当村长有什么错。”
大方:……
“爹,我这是有出息,你得夸奖我。”
大方哭笑不得,他怎么有这么自恋的儿子。
轻拍了下他的屁股,“我儿子最有出息了。”
“嘻嘻嘻……那可不。”苏宗泽转向陆小梅,“娘,我有出息不?”
“有!”
临近过年,大方又跑了好几趟土地科,回复都是让他等通知。
年二十六那天,土地科终于帮改好地类,拿着“地类变更确认书”,回到矿产科。
陈科长不在,是办事员收下的,整理了一下所有东西,说道:“还差最后一个资料,你得去财政局备个案。”
“财政局?”他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去土地科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去财政局啊?
“对。租金的事,他们得过一眼,盖个章。”
没办法,又跑了一趟。
结果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们现在根本不处理业务。
昨天他们陆陆续续已经放假了,局里头的都是值班人员。
盖章的人员,根本不在。
最后只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