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金碧辉煌,人倒是不如往日多。
诗雅推荐的餐厅在五楼,是很高档的西餐厅。装修格调舒适宜人,舒缓的旋律飘满了整个餐厅。中间的小舞台有支乐队正在演奏。
“你们好,三位么?”
穿着西服的侍者微微弯着腰问我们。
“是的。”张毅点头回复。
“来,这边请。”侍者伸出手臂引导我们入座。
我和诗雅相视而坐,张毅看了看,坐到了我身旁。我偷偷看了诗雅一眼,暗暗窃笑。
刚拿起菜单准备点菜,被诗雅一把夺过。真是个讨厌的女人!张毅掏出手机扫了扫桌边的点餐码然后递给了我,诗雅抬头白了我们一眼。
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气死你这个绿茶!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战斧牛排我也要……还有这个……”
诗雅赌气似的一通乱点。我转头望了望张毅。
张毅笑了笑:“没事,放心大胆的吃,我买单。”
“张毅你还和上学时候一样好!”诗雅声音甜的跟蜂蜜似的。
“服务员,给我们拿几个杯子。”诗雅伸出手招呼着。
她又跑去旁边的桌上提了一壶水,倒了一杯水递给张毅。
“谢谢。”张毅连声道谢。
然后又倒了一杯水给她自己,便把水壶放在了一边。
“诗雅,你不是说最近遇到了些奇怪事?说来听听?”张毅直奔主题。
我总觉得最近来医院的病人都和骷髅一般,毫无生气,眼神空洞的如行尸走肉。我第一天来咱医院,上夜班,给我吓个半死。
那天我帮忙看着病房。
“几楼病房?”张毅插话。
就是四楼病房呀,那天晚上天黑的格外早,病人们睡的也早,安安静静的走廊,头发丝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半夜出去上厕所,虽然是半夜,月亮却很皎洁,窗户外面亮堂堂的。我走进厕所,厕所没有开灯,洗手池前站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
她头顶着一头爆炸羊毛卷,身着一件紧身修身吊带连衣裙,脚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面对着洗手池「当当当」的在砸着什么。我估摸着是她粉底液见底了或者是防晒霜见底了。但是谁会在大半夜涂粉底和防晒啊!
我也没多想,就进了厕所关上门。刚蹲下当当当的声音就戛然而止,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在我厕所隔间门前突然停了下来。
她突然疯狂的扯我的门,我吓得大叫。
“喂……里面有人。”
她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依旧疯狂的砸着我的门。
咚咚咚的砸门声在这个安静的如死水般的夜晚就好像爆炸声一般响亮。
“你在砸门我就要报警了!”我拼命的大叫。
砸门声突然停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真是个疯子。我心有余悸不敢开门,我就跪在地上,弯下腰,从底下的门缝里看看她那个疯婆子还在不在。
左右扫了几眼,没看见那双恨天高,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起身准备开门,却突然扫见头顶上一颗圆圆的爆炸羊毛卷正死死的盯着我!
她睁着圆圆的涂满黑色眼线的大眼睛,咧着红红的巨口,脸上布满了皱纹,她正在用舌头舔着长长的獠牙。
我吓得闭眼大叫。
“啊……啊……啊……救命啊!”
门外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敲门声。
“诗雅……诗雅……你怎么啦。”
我打开门,夜班的同事都被我的惊叫声吵醒,我被团团围着,那个奇怪的女人此刻却不见了。
诗雅说完喝了一大口水,我和张毅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诗雅遇到的这个奇怪的女人大抵也是异界跑出来的。
牛排此刻也上桌了,正滋滋的在铁板上往外冒着血油。
“小心烫。”服务员小心翼翼的端着盘子放在了我们面前。
“哇,看起来好美味呀。”诗雅双手举起刀叉。
“那我就先开动啦。”
诗雅用刀切了一小块牛排,血水瞬间迸裂出来,她用叉子轻轻叉住,送进了嘴里。
张毅也拿起了刀叉开始切割牛排。
“然后我回去把这件事给我妈说了,她叫嚷着要去庙里给我求个护身符。”诗雅边嚼边说着。
“我妈去道观给我求了张黄符。”
她抬头看了眼张毅,看到了张毅嘴角沾了牛排的血油,她立马抽了几张餐巾纸伸出手半立着身子要替张毅擦嘴。
“什么!黄符!”我和张毅大叫。
她保持要替张毅擦嘴的姿势愣住了。
“对啊,你们干嘛这么惊讶。”
我和张毅对视了一眼。
咳咳咳,张毅清了清嗓子。
“那个……诗雅……你妈妈给你的黄符在哪里求的呀?”
“就我们医院旁边那个道观呀,那个道观可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诗雅边说着边收回了手坐了下去。
我拼命的掐着张毅的大腿,歪鼻扭眼的给他使眼色,暗示他把黄符搞过来。
“诗雅,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呀?”
“啊?有么……”诗雅蓦然红了耳根。
“对啊,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就是你最好看。”
“哼!”她娇滴滴的瞪着张毅。
“我去上个厕所先。”张毅拿起手机揣进口袋便走开了。
没过一分钟,诗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嗡的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就跑出去了。
不知道张毅会跟她说什么,我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心不在焉。
五分熟的牛排,一刀下去,血水还在滋滋往外冒。我想到这些日子经历过的怪事,又想到了娜娜还下落不明,心里焦躁极了。
餐厅里的演奏乐队演奏着舒昂的旋律,好似一切都那么美好一般。可是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漏洞百出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正如同蔓延的血管一般,一点一点的来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诗雅跟着张毅身后进来了,她脸上荡着笑,脸颊微醺红。张毅朝我wink了一下,勾着嘴角。
张毅迅速把盘子里的菜扒拉完,擦了擦嘴对我说:“我吃好了,诺美你好了么?”
“嗯嗯。”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张毅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哎……!我还没吃好!”诗雅嗔怒。
“我结好账了,我们还有事先走啦,谢谢你诗雅!”张毅拽起我的手臂就走了。
我回头朝她摆了摆手。
“白白。”
然后和张毅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想她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我们出了西餐厅,走在昏暗的路灯下,走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我憋不住终于开口了。
“你和诗雅说什么啦?”
“我就夸她好看啊,瘦啊,聪明啊这些的,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听一套么?”
“只有这些么?”
“我就骗了她我对她有好感啊,一直很喜欢她呀。”
“还有呢?”我有点生气了。
“我说了你肯定会生气。”张毅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说!”
“我说我和你在一起是迫不得已……我真正喜欢的是她……”张毅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用力在张毅背上捶了一下。
“黄符呢?”我凶巴巴的。
“呐,在这里。”张毅双手奉上。
“看你这么聪明伶俐的份上原谅你啦。”我摸了摸张毅的头。
“不过!”我话锋一转。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和诗雅之间的事情!”我怒嗔杏眼。
“女人,真是可怕。”张毅小声嘀咕着。
“嗯?”
“没有没有,我和她啥都没有!”
我和诗雅是大学同学,我比她大一届,因为我们也是一个社团的,所以交集比较多。她很喜欢粘着我我和我说话和我吃饭,有啥事情也都乐意分享给我,但是我们仅限于普通朋友关系,在我眼里她也是比较单纯天真的小女孩。
木瓜脑袋懂什么单纯天真,我心里暗暗骂道。
我白了张毅一眼懒得再和他说话。
“我们……回去吧?”张毅掏出打火机「啪嗒」点了一下火。
“嗯!”
我拿起黄符,点燃了它,火焰很快就吞噬了它,黄符化为灰烬,一缕微弱的黑烟升起来向着东南方向飘去了。
“跟上。”
我们跟在黑烟后面不到一会儿,黑烟便化为乌有消失不见了。
只要一直沿着东南方向走就行,直至看见异界的入口。
我们沿着东南方向走了许久,从灯火辉煌的市中心走进了郊区风一吹就窸窸窣窣落叶的小树林,又穿过小树林走进了广阔的农田,又经过农田回到了市郊空荡荡的街道小巷。
“天呐,走多久了!”张毅擦着汗。
“不知道,挺久了。”我有些喘。
“不行咱就再去道观求道黄符吧。”
“你以为那个道观是你想找到就能找到的么?”我白了张毅一眼。
“前面。”张毅突然停下脚步。
嗯?
我顺着张毅的目光望去。
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一闪一闪的灯光仿佛在召唤着我们。
yes!
我和张毅相互击了个掌。
“那……我们……进去啦。”
张毅牵着我的手,回头郑重的望着我的眼睛。
“嗯!”我叹了口气,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