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顺着阿木的目光望去,只见黑色的「噩」正从医院大楼里冲出来,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向四周蔓延开来。
“走。”阿木说着便冲了过去。
“哎,等等我。”我起身,根本没法立直身子,摇摇晃晃的跟着阿木跑了出去。
四周一片黑雾弥漫,好像哪里起了一场大火般,天空中不时的落下黑色的燃烧物,难闻的气味让人无法呼吸,想戴上防毒面具。
「噩」从住院楼里冲出来。
“那边。”我紧跟着阿木。
“是四楼!”
只见四楼的窗户里满满都是黑色的「噩」。
我们飞速的冲进楼道,气喘吁吁的跑着,越往上,烟雾越浓。
终于到了四楼,我伸手打开防火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咳咳咳……咳咳咳……门被锁了!”我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来试试。”阿木拉开我,离门几步远,一个猛冲,一脚踹了上去。
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却丝毫不动。
“咳咳……怎么这次的「噩」这么呛人啊……咳咳。”我咳的肺都要出来了。
“咳咳咳……谁……咳……知道啊。”阿木也被呛的不行。
“让我来!”我拉开阿木,侧过身子,使全身力气,猛的一撞。
门居然开了,我整个人直接扑倒进了楼道。
妈的!我骂了一句,扑腾的站起来。
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火海,熊熊烈火如怒龙般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向四周蔓延开来。火焰燃烧得异常猛烈,发出阵阵“扑哧、扑哧”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炽热的高温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生疼,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
“什么鬼?”阿木也冲了进来。
“咳咳咳……快出去……快……。”我简直要被熏的喘不过气来。
阿木扶起我,飞速的向楼下走去。终于到了一楼,我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妈的,差点被呛死了!”我气喘吁吁的说。
“咳咳咳……。”阿木也开始疯了咳嗽。
我赶忙起身给阿木拍背,阿木抬起头说:“谢谢。”
阿木的整张脸已经变得漆黑无比,就像是一只刚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大花猫一般,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不仅如此,他的头发也因为沾上了烟灰而显得十分凌乱,再加上脸上黑乎乎的一片,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我忍不住发出了笑声:“阿木……你……哈哈哈……你的脸。”
阿木伸出一只手胡乱往脸上一抡,这下他脸上更花了,他也咯咯咯的发出了笑声。
“这踏马哪是「噩」!这就是火灾!”我抱怨道。
阿木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我就说怎么这次的黑雾有那么呛人的味道呢!”我继续说道。
“难道异门根本就不在这边?难道我们刚刚遇到的阿曼达才是真的?”阿木紧锁眉头。
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四楼没有「噩」,可能我的判断是有误的,那么「噩」到底会在哪儿呢。
一切似乎又陷入了死胡同。
我们回到了咖啡馆,我duang duang duang的喝了两瓶水。
“阿木,给。”我递给阿木一瓶没拆的矿泉水。
阿木接了过去,放在了桌上,皱着眉死死的盯着医院的方向。
“等火燃尽了,我们再上楼去看看吧。”我对阿木道。
看着他那焦急的样子,我们总不能闲着啥也不做。
天空渐渐地被黑暗笼罩,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下。
医院那边的火势犹如被驯服的猛兽,渐渐失去了嚣张的气焰,最终熄灭。
“我们过去看看吧。”我对阿木道。
“走!”
整个医院外墙已经被烧的黑漆漆的,玻璃窗因为高温都炸裂了,浓烟四散。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没个防毒面罩可进不去吧?”我揪眯着眼睛说道。
“咳……咳……看起来好像是。”阿木边咳边道。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随后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越落越大。
我们躲到了屋檐下,随着雨的浇灌,黑色的烟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熄灭。
“我们上去吧。”我对阿木说。
阿木点了点头便往楼梯上走去。
虽然是夜间还下着雨,天却格外的亮,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黑蓝的天空。
到了四楼,安全门开着。周围一片狼藉,整个四楼都被烟熏染成了黑色。
病房的门都大开,我们一间间的进去,里面都被烧的一干二净,除了整体的框架还有桌床的残骸,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
走到404的门口,404大门紧闭,门锁着。
我和阿木疑惑的互相看了一眼,阿木往后退了几步,一个飞踹,门砰的一下弹开了。
在整个大楼都要烧成一片废墟的情况下,404的内部居然没有被火烧的痕迹!
三张床铺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床单干净整洁,窗户微微开了道缝,不时的有凉风渗进来。
“真奇怪!”阿木道。
“没什么奇怪的,之前就是404闹鬼。”我平静的道。
“可是这屋子里一眼望到底,哪里还有别的门?”阿木眉头拧成了一个团。
我蹲下身子,手扶着床沿,三个床的床底一个个的看过来,又把窗帘给掀起来,窗帘后面除了白花花的墙什么也没有。
连床头的装饰画我都没放过,我脱了鞋子踩上床,然后把画给搬了下来,后面也是白花花的墙。阿木伸手敲了敲,听声音也是实打实的墙。
“会不会……是那扇。”我指着刚刚被我们踹开的404大门。
阿木走了过去仔细端详:“可是这扇门刚刚就是锁起来的呀。”
“简直一头雾水!就算是这扇门,我们又要拿什么把它锁起来。”我像只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了病床上,躺了下去。
喵呜~
一声轻微的猫叫声从窗户外传来,我起身打开窗户,一只棕白相间的猫咪从窗外跳了进来。
这只猫!是灵石!
它跳进来走到我的身边,歪着头蹭了蹭我的裤脚。
“灵石?”阿木疑惑问。
“对!我用它锁住了「灵」。”
它又转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阿木旁边,蹭了蹭他的腿。
随后转身往窗台上一跳,回过头看了看我们,然后纵身往窗外一跃。
“喂!”我冲到窗户旁想抓住它,这可是四楼!
可是它却消失不见了,我扒在窗台上朝下望去,一片迷蒙的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座神秘而庄严的建筑。这座楼宇身披黄色的高墙,屋顶则覆盖着鲜艳的红色瓦片,漂浮在半空之中,时隐时现,雾气缭绕其间。
“那是什么?”我瞪大了双眼。
阿木走过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好像是道观。”
“道观!终于又出现了!我们有救了!”我开心的蹦起来。
“可是……我们要怎么过去啊?”我又陷入了沉思。
阿木也皱紧了眉头。
我拉起窗帘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行不行太短了!”
“我们把所有的床单被罩窗帘裁成条,打成结,连成一根长长的绳子!然后我们顺着绳子荡下去!”我提议。
阿木紧皱着眉头,抿着嘴表示对我的方案的不认可。
“那我们直接跳下去!”我大呼。
“诺美你疯啦。”阿木淡淡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道观。
“那我先跳!”说着我便爬上了窗台。
阿木忙拉住我:“喂,你真疯啦。”
“你放心好啦,我有白玉翡翠护身,我先下去,然后叫你。”说着便挣脱开阿木的手,纵身一跃。
眼前都是白濛濛的雾。
我都还没有失重的感觉,就一脚踩在了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感情这看着在半空中原来是障术啊!实则就在窗户外边。
“喂!阿木快出来吧!”我冲窗户里喊着。
「啪」的一声,阿木便落在了地上。
“什么鬼。”阿木疑惑。
“只是障术。”我道。
“诺美你怎么敢赌?”
“因为灵石不会伤害我,它一直都在保护我!”我道。
喵呜~
猫咪出现在我们脚下。
“走吧,跟着它就好。”我道。
它领着我们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道士背着手立在大殿的中央。
“师傅,救救我们!”我扑通一下跪下了。
道士缓缓的转过身。
他出一只手:“这边坐。”
旁边,一张长方形的金丝楠木桌上已经沏好了一壶茶,茶香四溢,沁人心扉。
我和阿木缓缓地走到木桌前坐下,师傅微笑看着我们,然后动作娴熟地在我们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精致的小茶杯。
他轻轻提起茶壶,将壶嘴对准我的杯子,开始慢慢地倾倒茶水。只见清澈透明的液体如涓涓细流般注入杯中,与杯壁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股淡淡的茶香也扑鼻而来。
我们也学着模样小口的抿起了茶。
“好茶好茶。”我装模作样的点评起来。
“师傅,「异门」到底在哪?”阿木直奔主题。
师傅微微一笑,捋了捋胡子:“「异门」就在上方。”
“那不就是404么?”我道。
道长笑而不语,一扬拂尘,瞬间消失了。转眼之间所有的宫殿楼宇,金碧辉煌都化为了一阵白雾。
定睛一看,我和阿木正站在404的窗台上,扶着窗框,傻傻的立着。
“喂,我们在干嘛?”我反应过来跳下了窗台。
“不知道啊,刚刚不是在道观里?人呢?道观呢?”阿木疑惑。
“障术!早走了。”我一脸无奈。
“「异门」就在上方,你仔细分析下这句话。”我转身走到了床上躺着。
“上方。”阿木重复了一遍。
“上方。”我跟着阿木轻轻重复的一遍,抬头望向了上方的天花板。
“我想起来了!”我激动的跳了起来。
“快!帮我把桌子搬上床!”我跳下床去搬桌子。
阿木忙过来帮忙:“想起什么了?”
他问。
“在上方!我想起来之前离奇死亡的病人死状都是张大着嘴手指着天花板,肯定有什么东西藏在天花板里!”我将桌子移到了床边。
阿木将桌子搬上了床,然后站了上去。我在床边扶着桌腿。
他伸出一个拳头,死命的砸进天花板里,伴随着一声巨响,天花板被砸出了一个洞。
阿木又拼命的砸了几下,小洞变成了大洞,可以钻进一个人的程度。
我拿出头灯递给阿木,他拿着头灯往天花板里照了照。
“我靠,这里面居然是一个阁楼。”阿木低头对我道。
随后他戴上头灯,双手撑住天花板的两边,向上一跳,便钻进了天花板里。
“诺美。”阿木在阁楼里叫我。
我爬上桌子,也学着阿木双臂撑住天花板的两边,用力往上一跳。阿木在上面拉住了我的手臂,一把把我提了上去。
黑漆漆的阁楼,沿着头灯光线的方向,翩翩扬起的灰尘,发霉的气味,像密封了几千年的古墓般神秘。
我们像圆规般扫射四周。
“那边。”阿木惊呼。
顺着光线,一扇倒在地上打开的破旧木门,门的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大概就是「噩」喷射出来时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扇么?去关上就行了?”我问。
阿木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我也紧跟着阿木。
我们走到门前,低头往门里望去,头灯的光线在进入到门的那一秒仿佛被黑暗吞噬了,门里什么也看不见。
我蹲下身子,伸出手准备关上门。
无尽黑暗如滚滚浓烟般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我竭尽全力想要关上这扇门,但“噩”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却让一切努力都变得徒劳无功。
一旁的阿木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和我一起抵住门,可是「噩」的力量太强大了。
我们拼命的抵着门,「噩」却突然变得更加凶猛,力量越来越大,我们被「噩」顶上了天际,我和阿木也被「噩」冲开了。
“阿木!阿木!”我在黑漆漆的「噩」里什么也看不见,拼命叫着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