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
海天笑抬眼望向远方,眸光悠远,仿佛穿透层层山林迷雾,遥遥望见了残阳古城中的听风苑。
“玉面公子萧河甘愿舍弃一宗圣子尊位,蛰伏残阳古城,图谋必然极大。”
他话音微顿,语气淡漠疏离:“但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眼下最重要的,是闯过万魂窟,踏入真正的上古战场。”
说到此处,海天笑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寒光,似笑非笑地侧眸扫了一眼被符箓死死镇锁、动弹不得的左护法。
“若是萧河日后真的不识趣,偏要再次找我们麻烦……”
“那便让他亲身体验一番,这位幻心殿左护法,即将迎来的灰飞烟灭之结局。”
冰冷淡然的字句,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左护法的心底。
左护法本就心知自己难逃一死,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可当自己的结局,被眼前区区掌控境小辈,如此轻描淡写、从容笃定地当众敲定,他心底积压的屈辱与不甘,瞬间如潮水般汹涌泛滥!
他是谁?
他是幻心殿位高权重的左护法,坐镇一方,身份尊崇,修行数百载,平日里受万千弟子敬畏,即便是殿主与长老见了他,也需礼让三分。
过往的他,高高在上,执掌生杀,一念可定旁人生死。
可如今,他沦为两名后辈修士的阶下囚,浑身修为被封,神魂被镇,形同废人。
最屈辱的是——
他的死亡、他的结局、他最后的归宿,全都不由自己掌控。
被人当面细细安排、句句敲定,连死后尸骨无存、灰飞烟灭的下场,都被提前宣判得明明白白。
堂堂一殿护法,纵横修行多年的大修士。
从未想过,自己终有一日,会如同山野妖兽、蝼蚁草芥一般,被人随意拿捏性命、摆布生死,连体面落幕的资格都没有。
无尽的悔恨、憋屈、不甘,在胸腔疯狂翻涌,几乎要撑裂他的心神。
他恨!
恨自己轻敌自大,轻视了两名晚辈。
恨萧河临阵怯战、弃他而逃。
更恨这世事荒唐,让他多年威名,一朝碎得彻底。
可他被封喉锁神,四肢经脉尽锢,连咬牙、怒吼、宣泄怒意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死死瞪着眼,胸腔气血翻涌,面色铁青惨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他人随意定夺。
花玲珑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然,早已见惯杀伐纷争。
“此人留着无用,徒增累赘。”
她轻声道,“处理完毕,我们便动身前往万魂窟深处。”
海天微微颔首,目光淡漠扫过形同囚徒的左护法。
“放心。”
“我答应给他的结局,分毫不会偏差。”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幻心殿护法一眼。
对他而言,此人早已不是什么让人忌惮的宗门强者。
只是一个即将化作飞灰、彻底湮灭于秘境之中,无人知晓、无人惋惜的过路尘埃罢了。
左护法看着两人从容淡定、漠视一切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尊严彻底崩塌。
彻底明白了。
从他败给海天笑的那一刻起——
他的荣耀、地位、尊严、性命,便尽数归零。
今日,他注定无声消亡,死得卑微,死得彻底,死得毫无波澜。
“好了,海天小子,走吧。”
花玲珑淡淡瞥了一眼殿中双目空洞、面色惨白如纸的左护法,语气平静无波,再无半分停留之意。
话音落,她裙摆轻扬,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战神殿外走去。
海天笑眸光淡漠,未曾再多看那颓然绝望的身影半分,紧随其后,并肩踏出大殿。
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的瞬间——
身后沉寂肃穆的战神殿深处,骤然传出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鸣!
轰隆!
一声低炸震颤大地,殿内残存的符箓之力骤然暴走、尽数溃散,狂暴的原力冲击波席卷整座殿宇。
烟尘翻涌,灵光寂灭。
待到余波散尽,殿中空空荡荡,地面干干净净。
那位权倾一方的幻心殿左护法,就此神魂俱灭、尸骨无存,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世间,再无此人踪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无尽沙漠,幻心殿总坛。
阴森诡谲的玄黑殿内常年雾霭沉沉,殿壁刻满扭曲幻纹,幽幽暗光浮动,常年死寂肃杀。
大殿左上方,一枚悬浮数百年、莹白剔透的护法命魂玉,骤然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咔嚓、咔嚓——
细密裂痕快速蔓延,下一秒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飞灰飘散。
守在殿侧的值守长老瞳孔骤缩,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铁青!
“左护法的命魂玉……碎了?!”
修行界人人皆知,命魂玉碎,绝非普通身死那么简单。
这代表修士神魂彻底湮灭、根骨尽毁、因果断绝,连一丝残魂碎片都无法留存,彻底断绝轮回转世之机,是修行之人最凄惨、最彻底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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