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漂浮潜伏在脚下舰只的甲板阴影下,因为我的身体生命特征几乎为零,所以,我身旁不时有各种战斗或者维修机器人溜过,却完全没有发现我。
我一只手轻轻贴在甲板上,闭着眼睛,不时地听到甲板内传来声音,“你想死吗?这点事都做不好?”
“该死的东西,这是你能触碰的吗?”
“来自卑劣种族的下等虫子,你怎么不去死?”
“我还是把你分解了吧!真是太没用了。”
“你竟然私底下偷偷骂我?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儿的死掉!”
……
我听到里面传来了各种充满暴虐的语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虽说语言的传输速度太慢,很多种族已经放弃了声波或者图像传讯,改用电子、量子或者激光传送信息。但是,声波传讯依旧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因为声波可以体现情绪,携带拥有特征的信息素,甚至可以使用音波实施灵魂攻击或者魅惑引诱。
这是电子传讯或者其他传讯没法比拟的优势。
我看到这些外星人的社会环境,声波中充满了暴力,又好奇的使用望气之术仔细观察春熙人的气运。
春熙人的气运,充满了断裂和黑色的腐臭。
他们完全依靠夺取原始种族的气运为生,只要灭绝某个弱等文明,掠夺他们的文明成果和一部分种族遗孤,在因果厄运缠身之际,那个被收割文明的繁衍气运,也会附加到春熙人的身上。
这就是他们一直佛挡杀佛,魔挡杀魔,一直能繁衍下来的原因。
只不过这种文明不能输,只要输一次,就有可能彻底灭绝。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看,他们的运气很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想了半天,这种高压而残暴的文明,用啥阵法毁灭才合适呢?
焚心之术?
海盗文明的独裁者可以直接击毙暴乱分子。
贪婪之术?
这种现代奴隶社会完全透明,包括社会精英在内,其实都被监控得死死地。
腐化之术?
太空文明并不都是奇葩,春熙人没有切割自己的习惯。
……
我想了半天,这个海盗文明拥有太多的附庸文明,各个种族都有精通的技能,哪怕我抓住了其中一个破绽,他们也能很快修复。
这就是春熙人能走到今天一直都没灭亡的原因。
我想了半天,几次想要强制拆家,但又强行压住了躁动。
我怕他们一怒之下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如果他们挖空心思找到了地球的空间坐标,在我不在家的情况下,只要它们派一艘歼星舰过去,一切就都完蛋了。
而我不可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在地球。
如果不能把他们全歼,我还不如不打草惊蛇。
我的双手交叉一错,脚下布满了岁月痕迹的甲板,“咯吱咯吱”的被我生生撕裂,混浊的空气,猛然从缺口里喷了出来。
无数密密麻麻的维修机器人、战斗机器人冲了过来,短短几秒钟,就遮盖了整个天空。
我收敛全身气息,纵身一跳进入了外壳空间,我的双脚落地后,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已经开始将豁口修补完毕了。
我继续撕裂内舱甲板,进入舰只内方,当我行走在狭小的走道时,一个凌厉的声音从我左侧传来,“你这蠢东西,这条走道只能是尊敬的科伦多人才可以行走的地方,你赶紧下跪道歉,然后让我杀了你。”
我立刻回身,好奇的看着声音传来方向,一个八爪鱼一样的外星贵族,站在不远处瞪着我。
因为这个八爪鱼没有眼睛,所以听觉和第六感觉非常敏锐,哪怕我已经藏匿了所有气息,还是被他感应到了,真的是比最先进的科技设备更敏锐。
我稍稍细看了几秒钟,发现这个所谓的科伦多人,浑身被暴虐之气裹挟,黑色死气的和红色的血气交织在一起。
这货应该是被春熙人灭绝某原始文明后带走的遗孤,它在春熙人的残酷环境中长大,沾染了无数恶习,所以才会出现充满腥味的血腥和深沉的死气。
我轻轻的抬起了左手,斜对面的八爪鱼立刻察觉到我的巨大威胁,吓得尖叫起来,“你敢杀尊敬的春熙人的部下?”
我捏着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松,斜对面已经转身就逃的科伦多贵族,无声无息的化作了两节,随后“扑”的一声,两节断裂的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虽然瞬发的维线,将八爪鱼的所有器官粉碎了,但它一时半刻八爪鱼可能还没死透,对我一边吐泡泡,一边诅咒我,“你竟然杀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得罪了伟大的春熙人,将不得好死。”
我跨过八爪鱼,漫无目的的走了十几米,但是,我却又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异动。我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八爪鱼大脑门上的环形进食器,突然动了动。
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脑子里跑了出来。
我没有不当一回事转身就走,而是很谨慎的仔细凝视四周。
渐渐的,我的天眼看到了一些端倪,混浊的空气中,一些细小的生命体,在八爪鱼的尸体上方飞舞,然后又向我飞来。
我猛然感觉到了心悸的感觉,这是死亡的征兆。
我毫不犹豫的两手向前平推,微型生命体就好像撞上了玻璃墙,立刻纷纷扬扬爆炸,发出了细小的“滋滋”声。
一部分没有死亡的微型生命体,又从旁边向我偷袭过来。
这一次,我直接双手虚空做了一个笼子,从两旁偷袭过来的微体,直接被一个无形的笼子关起来了。
笼子里的生命体,拼命挣扎起来,向着四周猛烈撞击,又有不少微体“滋滋”的直接死亡。
我凝视着来回冲突的微体,发现他们居然也是一种文明——微型文明,然后我猛然想起来,庞堆联合国留下的救援信中交代,他们的主帅就是因为被微体寄生,导致远征军的精锐尽丧,也就是说,这些微型生命体,很有可能是庞堆人从高纬度位面带来的灾星,也只有高纬度空间生命体,才能如此无视空间的存在,把自己压缩成微小体。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脑海,“有意思,居然会遇到你这种术士。”
这种传音入密,明显来自微体,我盯着仅存不多的微体问道:“你回不了高维空间了吗?”
“我为何要回去?”微体无所谓的回答道,“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你的形体,或者说你们种族的形体,被压缩到了极致,难道不会影响你们文明的发育吗?”我再次好奇的问道。
“你不会明白的!但是,等你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微体“哈哈”笑道:“你以为抓住了我,其实被你抓住的微体,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肢体。”
我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恶意,沉默了几秒钟,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微体“呲呲”的不屑笑了笑,“你冒犯了我,所以作为惩罚,要承受难以承受的代价!当然,你可以放心,会有无数丧命的生命体陪你。在死亡的路上,你和你的文明不会孤单。”
我不由得有些恼火,这货被我从八爪鱼体内拍出来,就要干掉我,莫非我还得站着不动让你杀?
微体没有再说什么,只给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一幅画,一条鱼奋力的爬上了岸边,在它的身后是一片干涸的池塘。
然后,画面很快就消失了,被我关起来的微体,再次使劲撞击透明壁垒,直至全部在“滋滋”声中全部自我灭亡。
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微体死亡后留下的灰末,仔细感受着他们的特征,几秒钟后,在他们消失在空气中之前,我记住了他们的特征。
那些消失的灰灰,看似只有半个芝麻大小,但实际上放在四维空间里,是一支庞大舰队甚至是一个星球的质量,只不过,他们的体积和质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到了低纬空间却得不到释放,整个文明在极度畸形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成了寄生文明。
我用三昧真火打扫尸体,然后走舰体外侧维修通道,来到了舰只的指挥仓上方。在这里,我盘膝坐下,仔细感受着指挥仓内的生命体。
脚下的指挥仓内,至少有三十多个春熙人,但是,至少有一半人被微体控制了。没被控制的人,都是地位低下的卫兵或者侍者。
可怜的是,所有被控制的人,几乎没有半点种族即将灭亡的危机。
突然,头戴舰长帽的高大春熙人,抬头对我所在的天花板看了一眼,然后诡异的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将无法阻止灭绝。”
指挥仓内的春熙人纷纷感觉莫名其妙,一齐向舰长看过来。
舰长很快就恢复了神志,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对四周看过来的部下骂道:“你们一个个都看我干什么?想死不成?”
军官们吓得齐刷刷缩了缩脖子,赶紧找事做或者当鸵鸟。
我盘膝坐在天花板上,把自己伪装成一块毫无生命特征的人形金属,不时有拳头大的维修机器人或者战斗机器人,从我的眼前或者身上飞快的溜过。
我知道微体人有恃无恐,估计已经展开了大灭绝,并且不可逆转,所以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也懒得借助春熙人对我进行攻击。
我用传音入密,对着舰长慢慢的说道:“你确定已经胜券在握了?”
舰长回头,盯着天花板,诡异的撇撇嘴,“我之所以留着你不杀,其实是想欣赏你的逃跑模样。”停顿一下,又撇嘴笑了笑,“当你无法逃命时,我会亲自把你抓回来,然后再亲自处决你,听着你的哀嚎声,满足我的瘾头。”
“变态!”我暗骂一声,又顺手占了一卦,在未来的时空里,这片宇宙空域变了青紫色,别说那些星罗棋布的废墟了,就连占据一方的各文明舰队、庞大的太空码头,甚至是存在亿万年的星空都不见了。
我有些疑惑,又接连占了两卦,除了时间片段的观看角度不同,这片空域的结局没有任何改变,都是一片死寂,一片青紫色,夜空中恒星的光芒完全消失不见了。
我特么有点懵逼,这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舱内,舰只的中下级军官们,顺着舰长的目光,看向我所藏身的天花板。
我不再躲藏身体,轰开天花板跳了下来,指挥仓内的军官和卫兵们,一瞬间就要对我开火……
“住手!”舰长一声大喝,及时制止了部下发飙,然后对着我得意的笑了笑。
“你太大意了!”我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一个术士,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现身说狠话。”说完,我虚空做了一个弹指的手势,一根高维线荡了过去,套在了舰长的脖子上。
四周的军官和卫兵,齐刷刷的发怒了,高斯弹丸和激光射线,“砰砰砰……丝丝丝……”的几乎将我射成了透明的筛子。
舰长嫌弃一干军官和卫兵“胡乱捣乱”,骂道:“都给我死!”说完一挥手,正在对我猛烈射击的春熙人,体内的炸弹一个接一个的引爆了,在“砰砰砰……”的爆炸声中,恰到好处的小当量爆炸物,将指挥仓内的所有春熙人内爆了,尸体软绵绵的、横七竖八瘫倒在地上,也没有血流出来。
虽然我也被打成了透明筛子,但身体上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满身窟窿也慢慢的愈合了,倒是天花板上,维修的机器人百倍增加了。
“你只能杀我的傀儡!”舰长无所谓的撇撇嘴,轻声笑道:“一颗红矮星释放的能量,将会抽空池塘里的水,这片空域将会变成微观世界,仅仅只适合我们生存的世界,其他物种都会灭绝。”
我总算明白了,原来微体人打算利用一颗小恒星解体的能量,将这片空域,彻底改造成微观的世界,估计那颗等待爆炸的恒星,也是从高维空间带来的,只不过被高维空间压缩成了一粒尘埃。
我对那些哪怕是死了,也怒目而视的军官和卫兵连看都不看,轻轻一勾手,舰长的脑袋就被我拧了下来,并且飘向我身前。
“又想杀我了?”头颅不屑的笑问道。
我盯着没有半点鲜血的头颅,慢慢的说道:“你只不过是一个远程服务器,杀你干什么?”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听说宇宙就是一个多泡空间,在物理现象的作用下,物质经常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星系就是尘埃,尘埃也可能是星系,只要戳破他们的壁垒,众生都会平等。”
“你想怎样?”微体人立刻警惕的问道。
“我想试试你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我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