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哥,李安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你这院子真好啊,真大。
在京城有这么个院子,就跟做梦似的。
孙玄搬了把竹椅坐过来,递了把蒲扇给李安:
早些年破破烂烂的,前段时间慢慢收拾出来的。
他摇着扇子,风轻轻的,
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李安把明熙从腿上抱下来,
让他去跟雅宁玩,自己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玄哥,你是不知道,在医院待的这段时间,人都要长毛了。
还是你这院子舒坦,敞亮,有风有树有太阳。
孙玄打量着李安。
这小子晒得黑了,但精气神足,眼底有光。
院子里,明熙和雅宁又开始追逐打闹,
绕着石桌跑圈。
雅宁跑得慢,落在后面急得直叫哥哥等等她,
明熙就故意放慢步子让她追上,
两个孩子撞在一起,抱成一团咯咯笑。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把午前的阳光都搅得欢快起来。
叶菁璇从厨房探出头来:
玄哥,你过来帮把手,把那条鱼收拾了。
中午做红烧鱼和排骨汤。
孙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光景。
李安正把跑过来的明熙举起来放在肩膀上,
雅宁在旁边蹦着要爬上去,
小颜从客房里走出来,
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笑,
阳光照在她身上。
满院子的人,满院子的烟火气。
他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
叶菁璇在旁边切着姜片葱花,
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排骨汤,香气弥漫开来。
孙玄拿起那条草鱼,刮鳞去腮,动作利索。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射进来,照在水花上,一闪一闪的。
鱼下了锅,一声响,香气更浓了。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李安夸张的叫喊。
大概又在玩什么举高高的游戏。
孙玄和叶菁璇在厨房里并肩站着,
一个翻鱼一个撒料,谁也没说话,默契得很。
孙玄翻了翻锅里的鱼,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香气勾得人馋虫都醒了。
一顿饭吃得李安和小颜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孙玄和叶菁璇两口子,一个负责做菜,
一个负责布菜,不知不觉就把饭桌上的气氛撑得满满当当。
排骨炖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
小颜连喝了两碗汤,最后碗底还剩下几粒枸杞,
也被她用勺子舀起来吃了。
李安更是没客气,连吃了三碗饭,
最后连盘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着扫干净了。
吃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睛都眯起来了:
玄哥,嫂子,你俩这手艺,来一次得胖三斤。
小颜饭后她抢着要洗碗,
被叶菁璇按在椅子上没让动,
说你刚出院别沾凉水,
自己系上围裙去厨房收拾了。
小颜拗不过,只好坐在廊下逗两个孩子玩儿,
明熙和雅宁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这说那,
一人手里攥着一块菁璇给削的苹果,
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叶菁璇收拾完后扶着小颜去了西厢房午休,
两个孩子也玩累了,在炕上挨着睡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石榴树叶子的细响。
孙玄从堂屋里搬出两把竹椅,放在树荫底下。
李安跟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坐下。
孙玄从裤兜里掏出一包,
抽出一根递给李安,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
划了根火柴先给李安点上,再点自己的。
打火机的火苗在午后的风里晃了两下,
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李安深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去,
看着那团白烟在风里散开,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难得沉下来的语调:
玄哥,我大哥和嫂子,还有小雅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直在部队,一走就是好几年,也没回去看过。
孙玄慢慢地抽了口烟,眼皮垂着,像是在想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
看着李安那张被日头晒得黑红的脸:
你大哥和嫂子好着呢。
我离开红山县的时候,你嫂子已经怀上了,
肚子挺老大的,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生了。
李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生了?男的女的?
这我还真没来得及问。
孙玄笑了笑,我走的时候你大哥乐得跟什么似的,
天天下了班就回家给你嫂子炖汤,连酒都不喝了。
你大哥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平日里闷葫芦一个,
但那段时间见人就笑,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安听着,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他大哥李平比他大几岁,
性子老实巴交的,可对家里人掏心掏肺的好。
李安当兵那几年,大哥每个月都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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