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辽城大捷的消息,并没有让陈清平有任何的惊喜。
他的心里很清楚,怀辽城的守军本身并不多。
当易言州带着十万大军亲临怀辽城之后,换做玄元军团的任何一方统帅,都不会做没有意义的抵抗。
但是太一皇朝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血仇,太一皇朝在完全不懂兵法的前提下,自然会殊死抵抗。
然而他们即便是单兵战力再强,又如何面对十万镇东军?
所以怀辽城必定会被拿下。
但是一旦怀辽城被拿下,不过三天,怀辽城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眼下又是有一个月过去,太一皇朝的人,源源不断地赶来。
如果陈清平推算的没错,算上此前的战损,此刻太一皇朝西渡而来的将士,恐怕也已经超过了五万余人。
这五万人,若是全力想要夺回怀辽城,易言州也够喝一大壶了。
“好了,全军备战,各自往自己该去地方去!”
陈清平吩咐了一声,转而走出营帐。
这一次,西南先锋营的进军计划,已经全部部署完毕。
他没有打算跟着五军指挥使去任何一个地方。
相反,他只是带着一百人,轻装简行,直接奔向怀辽城所在的方向。
怀辽城距离西南先锋营不过一日行程。
算上易言州出发的时间,也就耽搁了两日多一些。
所以陈清平完全可以赶在任何一方出动之前,提前赶到怀辽城。
可别人不知道怀辽城的军事意义,陈清平却很清楚。
怀辽城地处幽州腹地,是整个幽州的交通中心。
一旦拿下怀辽城,那么整个镇东军若是借着他这一次的部署,将会往前推进百里。
这个距离,将会直接颠覆整个太一皇朝东侵的局势。
甚至可能将整个战局推进到四个月前。
也就是刘家坪被围之前的格局。
这个格局,意味着接下来便是关门打狗。
只要太一皇朝还想继续南下,便会被镇东军二十万将士,关在东海关里。
这一次,对于陈清平来说,任何一处阵地,都绝对不能败。
陈清平走的很快,一日的时间,便已经抵达了怀辽城境内。
与此同时,怀辽城西南一处山坳,是距离定北军最近的一个据点。
赵承修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将整个据点部署完毕。
同一时间,封仓城外五里地的一处山坳里,冯玉章带着人已经在这边藏好。
所有攻城器械,更是已经部署结束,只等到一声信号,便准备全军出击。
至于东海城以及东海关,两处隐秘的雪地林地中,彭四海和吴科以及刘扶州的两路人马,也在有条不紊地挺进着。
这一晚,整个幽州,都注定不会平静。
怀辽城西边三十里,退到后面的定北军帅帐中,严泓正在看着手中的兵书。
这半年来,他已经习惯每日反复看着同一部兵书。
这部兵书,是玄元开国皇帝所撰,留存在外的并不多,大多收藏在皇宫书库。
这本,还是当初他的老师给他的临摹本。
严泓这些时日,都在看这一章。
讲的是当初开国皇帝三千轻骑入玉州收复玉州的事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三千轻骑面对玉州五万守军,是如何拿下整个玉州的。
即便是兵书上写的非常详细,他也始终不相信会有这般的天时地利人和。
一场雨,一千骑的诱敌深入,两千骑攻下玉州城。
这个故事,骇人听闻。
严泓有自己的自信,三千人他不相信,因为给他五千人,他都没有这个自信可以拿下。
但是偏偏,那位至尊,做到了。
而如今,看出了易言州的目的之后,他总感觉易言州这场仗,似乎与玉州这一仗,非常相似。
“报!严师,怀辽城大捷,易将军已经拿下整个怀辽城以及两座外城!”
“嗯!”
严泓慢条斯理地回道。
似乎是想到什么,严泓又问道:“易言州全军都带来了?”
手下连忙回道:“没有,易将军带了十二万人围了怀辽城,三万人进城,其余人全都都安排在了外城!”
“镇东军号称二十万人,剩下人呢?”
“回禀严师,西南先锋营以及西北先锋营,都按兵不动,直到今日白天,西南先锋营开拔,不知去向!”
“镇东军西南先锋营的统帅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了?”
手下回道:“原先是易将军的亲信魏南乡,但是一个多月前,平西王世子来了,接手了西南先锋营!”
“什么?”
严泓脸色一沉。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现在才报?”
那手下被严泓这么一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看向严泓,紧张地说道:“只是一营统领变动,属下没有想到会……”
严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皱眉说道:“此事不怪你,谁能想到陈清平会愿意去镇东军?”
“放着好好的玄州军不待,没事跑去镇东军,他娘的脑子坏了!”
严泓郁闷地骂了一声,而后思索起来。
眼下的局势,他不是看不懂。
只是他不相信以易言州才能,可以往后推算到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但是现在,陈清平的出现,严泓不得不重视起来。
“传我命令,让张虎带三万轻骑从南边小道穿插过去,直取封仓城!”
“是!”
不等那手下起身离开,严泓又喊住了他。
“让张豹也跟着一起去,带五万刀斧手一同!让他们分两路,各四万,直取封仓、东海两城!”
听到这话,传令兵稍显激动地问道:“严师,我们要全军出击了吗?”
严泓瞪了他一眼。
“镇东军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不代表过去了,你现在问那么多,不想要命了?”
“属下知错,不敢多问了!”
“滚!”严泓冷声怒道
“是!”
严泓看着那手下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
原本还比较淡定的他,在知道陈清平竟然也出现在了镇东军,一种从未有过的担忧油然而生。
“陈清平……”
严泓沉吟许久,眼神也变得越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