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林 十(1 / 1)

徐岸匀脸上如常,尽管他已经喝了两三坛酒水,少年模样仍旧没半点变化,甚至微薄红晕也不显于脸上,对于来往的宾客如数家珍,所以除了先前那些个凉国人,这几个附属小户是对他很有好脸色的。

不知是否是错觉,乔虞无意间能与他对上眼,但也只有一瞬,再挪眼去望,只能瞧见他穿梭在各人的场景。

乔虞低着头小口吃着饭菜,看似专心致志,实则耳朵一直注意听着身边坐着的凉国人讲话,大概也是顾及凉国,给他们的位置也能摆在主席三位之下。

为首的是刚刚讲话的基卓秋儿,他的身边与他平坐着个貌美的凉国女子,看似亲密无间的在为他倾茶,乔虞却注意到她脸庞上一块不大不小的淤青,似乎为了美丽,用了些厚的胭脂粉扑了一层,但也因为热茶上的热气,早已脱的差不多了。

见着这块伤口的,乔虞顿了顿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瞧着旁边豪迈壮实的男人,视线太过于炽热,基卓秋儿察觉转头与她对视,她也不避,反而扬起一个弧度好看的笑脸,乔礼姣的脸庞生的好,配上这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即惹的基卓秋儿注意到了身边这个看似是丫鬟的女人。

乔虞转头不在看他,心里恶心不已:哪都能遇上这种男人。

周让渡早发觉身边人的动作,也不阻止,却心生疑惑更甚。

一场表面平静的宴会,终于在安排的歌姬舞毕最后一支舞后,开始了真正的波涛汹涌。

徐岸匀或许是有些支撑不住,他手半托着脸颊,席上的一名女子的声音穿透为舞姬拉响的二胡,传到主座上:“徐知县,我们在座的,皆是与你父亲有过交往之人,自然是信得过他的为人,但…”她故意停顿了会,“我们也并非不信小公子你,可你前三位哥哥,皆死于非命,恐怕…”

此话一出,场内喧嚣的话语声即刻停止,似乎都在凑耳听徐岸匀的辩驳。

这倒是让乔虞好奇的只有一个信息,三个儿子死于非命,独留一个小儿子,这倒是奇怪,大约记起先前对于这段的原著记忆,但似乎原书并非如此介绍,怕是因为她的穿书,导致剧情有所变化。

乔虞也一脸盯着台上的血雨腥风,她怕的是自己该做的任务因为自己的到来的扭变了路线,可就难办了。

徐岸匀冷笑声一阵一阵传出,等他喝了口茶水,就冷声道:“许姨此话是在告诫我吗?”

那名被叫许姨的女人,又道:“非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年龄尚小…恐无法担此大任!”

话倒是说的直,但人爱不爱听就不知道了,显然,乔虞瞧见了徐岸匀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他不爱听。

徐岸匀怒声道:“我不配?那谁配?”

“我大哥?二哥?三哥?”随后一阵狂笑,“可惜啊,他们都死了。”

话音刚落,场面开始变得不可收拾,吵闹极了,底下一半分成了嘴上刺徐岸匀没良心的狗东西,另一半置身事外,权当在听笑话的模样,乔虞二人属于后者。

她趁人不注意,凑到周让渡旁边,小声道:“他们会打起来吗?”

周让渡摇了摇头,道:“嘴上功夫,不足为惧。”说完,似想到了什么,用打趣的语调道:“若真打起来,乔姑娘可否保我?”

乔虞不敢置信地转头瞥他,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一时呛他的话堵在口中没发出。

许久才道:“可以,我保你!”

这是乔虞内心挣扎了许久男主生命可贵还是自己生命可贵才想明白的道理!主角不能复活,自己还有另一条命,多半是值当的。

台上的喧嚣过后,那凉国人扬着粗嗓子喝道:“徐公子,别磨蹭拖延我们时间!我也就直说了!”

“你长兄们的死,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徐岸匀那副早先富有少年气息的脸上,此刻渡上了一层疲倦之色,他瘫在主位上,懒声扬道:“他们是自己寻死,与我何干?”

大逆不道之话一出,台下立即冲上几位持剑的义士,一脸想除魔卫道的样子。

大概整个会场上,只有乔虞能信徐岸匀了,她清楚记得林城的背后人物是个从胡国来的邪术道士,徐府不过只是枚棋子。

乔虞静在原地,想看看事态会不会更严重,在选择出手救人,可下一秒,徐岸匀站起身来,手里还提着一壶花酒,走路有些不稳当的穿过人群,歪歪扭扭的走到周让渡席前。

周让渡脸上仍然一副淡漠神情,自若的端坐着,瞧见来人,才掀掀眼皮,仰望着他。

徐岸匀道:“周小将军,陪一杯?”

乔虞心叹此人心理素质实在强大,背后几百人戳着脊梁骨了,还能但若无睹般。

周让渡应了他的话,随手倒杯满一盏酒,酒香四溢,与面前青瓷酒杯相撞,脆耳碰撞声音响起,二人各喝下一杯花酒,看着场景,诡橘又奇特。

乔虞望着身旁的场景,心里嘀咕道:周弃这杯酒一喝,可就和徐岸匀在同一条绳子上了。

这或许是在赌他没有杀父杀兄,若有,那周让渡一并遭受盟友的骂名,若无,那皆大欢喜,林城的事也能告一段落。

在他们撞杯酒时,身后的众人脸色俱变,纷纷打算下台离开宴席,却被突然转身的徐岸匀吓了一跳,有些家境较好的,先开口诚恳道:“徐…徐知县,少年自当需要磨练,我信你能胜任知县之位,尔等愿继续追随徐家满门。”

说完就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这倒同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

徐岸匀也是见着这副人群的真实面孔,也不愿与他们纠缠争辩个是非结果,就甩甩手,下令般道:“各位,林城深夜危险,还请在府上休息整顿一夜,明日在离府吧。”

各人听着此话,一哄作散,只剩几个凉国人,眼神比刚才还要愤怒,只是不在对着徐岸匀了,而是——周让渡。

但话也不说些,使力甩了甩长袖,转身带着家眷离去了。

待会场重新安静下来时,已是深夜,徐岸匀瘫坐在席上,扬声对着还没离开的乔虞二人,道:“周公子身份真好用,否则,今日我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周让渡不答,垂眼起身,行走到屋门时,道:“别忘了我们的事。”

也不管身后人如何应答,带着乔虞就离开了。

宴会结束后,由于林城晚上的原因,大多人员的选择住在徐府一夜,第二日才离开。乔虞二人自然不放过绝佳好机会,入夜时分,两道身影穿梭在徐岸匀房间的附近。

林城晚上的雾气今日竟然没升起多少,仅有薄薄的一层,一挥手便散走了。

乔虞瞧着远处的屋子亮着的蜡烛熄灭,才与身旁人动身,前往徐府内的书阁处,一个专门管理林城的大大小小的宗书,里面一定会含有关于护城图的线索。

但每家大门大户所拥有的密室,不是如此好找的,书阁处如此机密的屋子,必定有特殊打开方式。

乔虞逛遍了徐府上上下下,角落之处都查看都得仔细,却仍找不到那间所谓的密室。

她细想着徐岸匀和周弃的关系,原书甚至没写过,或许这也是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发生的剧情。

本来书中剧情记得不了细节大概了,还会因为自己穿书的原因,导致剧情变化,实在苦命。

乔虞躲在角落里正发着牢骚,却被一颗细小的石子砸到身旁,发出声响,她转头寻那扔石子的地方,一旁的草丛猛的闯出来一道绿色人影,她被一道莽力推到在地,背部着地,磕到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