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一栋正在修建的大厦中，暮雨正在处理一只刚刚发现的灵体。

接受了对方生前和死亡的记忆后，暮雨睁开眼睛，对快要消散的灵体说道：“你的痛苦与记忆我都收下了，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灵体脸上露出一抹释怀微笑后逐渐消散，暮雨松了口气，颇为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能承受的痛苦和记忆也是有上限的，现在就快到上限了，得找个时间把这段时间积累的记忆和痛苦传出去。

收起射影机，暮雨扶正脸上的面具，她现在单独出门处理灵体的时候也会换上“夜泉子”的装扮。

自从上次被彼得发现后暮雨就有了戒心，那次虽然是个意外，但幸好发现她的人是彼得，如果换做其他人，还不知道会卷入怎样的麻烦。有了伪装，即便再被人发现也不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刚走出大厦，头顶传来破空声，暮雨抬头一看，一个人向着自己站立的地方砸了过来。

暮雨急忙往旁边跑，身后传来重重落地声和大量飞起的灰尘。

“怎么回事？”暮雨疑惑回头，刚刚那人是在跳楼吗？

尘埃散去，看清楚人，暮雨瞳孔一缩。

“好久不见了，小丫头。”桑德拉缓缓起身，掰着拳头对暮雨说道，“想我吗？”

“应该说，想我们吗？”

术士不知从哪儿出现悬浮在桑德拉身边，克劳也出现在工地大门口。

“桑德拉，术士，克劳。”暮雨额头上开始冷汗直冒，这三个家伙怎么突然找到自己。

“真遗憾，看来你没有跟蜘蛛侠一起行动。”术士对暮雨笑道，“不过见到你也够了。”

“抱歉，我并不想见到你们。”暮雨大脑飞速运转，射影机和灵石灯对活人无用，烟雾球和小烟花没补充，难道只能用那个“方法”吗？

这个念头一出，暮雨立刻否决，她现在吸收的记忆与痛苦太多，一旦使用很容易“超载”，她不能冒险。

“束手就擒吧小丫头。”没有时间思考了，桑德拉甩着链球冲向暮雨。

“老天保佑一定要拿对！”暮雨从包里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瓶在地上摔碎，墨绿色液体泼洒一地飘散出阵阵绿烟，一股恶臭迅速弥漫。

“咳咳，什么东西，好臭。”桑德拉的行动戛然而止，距离较远的术士和克劳都被这股恶臭熏得后退，离得近还没有护目镜的桑德拉更是被熏得睁不开眼睛。

“拿对了！”暮雨转身就跑，进入工地前暮雨在四周勘察过，除了克劳堵住的大门还有一个小门能跑。

小门通往的是一些狭窄小巷，暮雨一边在小巷中穿梭一边从自己的摄影包中翻找着可用的道具，一瓶恶臭药水当不了他们太久，包里应该还有一瓶能用的药水才对。暮雨从包里拿出一瓶透明色药水，又在包里掏了掏后拿出了一朵白色小花。

“看到她了！”

“追！”

身后传来术士和桑德拉的声音，暮雨迅速咬开瓶塞将小花塞进药瓶，再塞好瓶塞用力摇晃，透明色药水迅速变成危险的红色，还咕噜噜的开始冒泡。

暮雨回头一看，三人距离自己只剩下几米了便毫不犹豫将药瓶扔了出去。

药瓶在半空炸开，红色液体飞溅，滚烫的液体飞溅到三人脸上、身上，依旧是穿着最单薄、外露皮肤最多的桑德拉伤的最重。

“我要撕碎那个小丫头！！！”

身后传来桑德拉的怒吼，暮雨可管不了那么多，脚根本不敢停。

高强度的奔跑让暮雨的双腿开始发痛了，但她不敢停，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追上。前面是个岔路口，暮雨咬了咬牙选择了左边，结果拐进了个死胡同。“看来你的运气耗尽了。”出口处，术士、克劳和桑德拉将暮雨死死困住。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术士对暮雨伸出手，“你的小把戏用尽了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一阵破空声，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暮雨只觉得腹部一痛，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后脑勺受到撞击，暮雨直接晕了过去。

桑德拉一把抓起昏迷的暮雨，恶狠狠的说道：“我要立刻撕碎她！”

“好了桑德拉，现在不能真的杀了她。”术士落在桑德拉身边，扔出反重力装置贴在暮雨肩膀上，“我们还需要她，抓住蜘蛛侠。”

等暮雨清醒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大厦楼顶被桑德拉踩在脚下的蜘蛛侠。

“小、小蜘蛛？”当被术士带到彼得面前时，暮雨彻底清醒，她被当做了抓捕蜘蛛侠的诱饵。

暮雨自责的看着彼得，这一切本不该发生，自己是完全有能力摆脱术士他们的，如果不是自己害怕“超载”，自己根本不会被抓，彼得也不会被抓。

自己造成的错误，理应由自己来补救。

“对不起小蜘蛛。”暮雨微笑着对彼得说道，“对不起，接下来交给我吧。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你闭上眼睛。”

【对不起彼得，是我拖累了你……放心吧，我会解决一切，但是真不想在你面前展现出那个“我”啊……】

暮雨闭上眼睛，在选择闭上眼睛时，暮雨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可能会失控伤人的准备。

至今看取过的所有灵体的记忆在暮雨脑海中浮现，身体各处开始出现幻痛，都是那些灵体死亡时的感受。

被摔死、被淹死、被掐死，幻痛充斥全身，濒死感席卷大脑。现实，暮雨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刺青，都是一条蛇缠在柊木上的模样。

生命力降到最低点，死气充盈全身，暮雨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毫无感情。

一只苍白鬼手将暮雨背后的反重力装置捏碎。暮雨轻飘飘的落在栏杆上，骷髅灵体出现在暮雨头顶。

暮雨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在听到术士让克劳对彼得出手时，暮雨眼神微动，护着自己的骷髅灵体转而去护住彼得。

桑德拉冲来，暮雨身后伸出数只鬼手抓住桑德拉，她的意识撑不住了，那些濒死感和疼痛感快把她折磨疯了，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将那些痛苦与死亡的记忆分给其他人。

“感受与我相同的痛苦吧。”暮雨对桑德拉抬起手，在指尖即将碰到桑德拉的脸颊时，手腕突然被拽住了。

“住手夜泉子！”彼得的声音如同一声天籁传入暮雨耳中，唤回了暮雨的一丝意识。

“不能伤人，不能把痛苦分出去……”暮雨的手往回收，骷髅灵体消失，刺青淡去，用勉强恢复的一丝清醒意识控制鬼手将桑德拉扔了出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暮雨感觉自己被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

暮雨睁开眼睛，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自己身上也盖着医院才会用的纯白色被子。但天花板却有些不一样。

“这里不是医院？”暮雨盯着金属质的天花板喃喃道。

“醒了。”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暮雨转头，弗瑞在一旁双手抱臂道，“清醒吗？”

暮雨看见弗瑞，微微惊讶，神盾局局长在旁边守着自己醒来，这里是神盾局？

“我为什么在这里？”暮雨问道。

“你晕了，鉴于你失去意识前做的事，把你带到神盾局治疗是最好的选择。”弗瑞淡定的将情况说清楚。

失去意识前做的事？暮雨低头回忆，她记得自己被恐惧四魔抓住了，拖累彼得也被抓住，然后自己让他闭上眼睛……

“需要帮你回忆一下吗？”

一块平板被丢到了暮雨面前，暮雨拿起平板，平板上播放着视频。自己站在天台栏杆上，头顶出现了一只长着两对翅膀的骷髅头灵体。

骷髅灵体带着自己躲避术士和克劳的攻击，在克劳要对彼得动手时，骷髅灵体又护住了彼得。

视频还没放完，暮雨就放下平板，淡定的看向弗瑞，弗瑞也开口道：“前段时间，神盾局在调查蜘蛛侠时，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日本巫女服饰的少女。对方和蜘蛛侠一起行动，但却从未展现过能力，就连移动都要依靠蜘蛛侠，我们不禁怀疑她是否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跟蜘蛛侠行动。直到今天，我们才发现这名少女似乎并不是完全的‘普通人’。”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夜泉子？或者应该叫你黑泽暮雨？”

暮雨依然表情淡漠，仿佛根本不在意弗瑞的话。弗瑞心头微微一跳，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淡定，彼得被揭穿马甲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

“我没什么想说的，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用不着用对付彼得的方法来对付我。”暮雨取下面具，直接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真是淡定啊。”

“反正我的身份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我还遮遮掩掩什么。”暮雨揉了揉脸上被面具压出的红痕，还用黑屏的平板当镜子照了照，“你跟我谈话，是想让我和彼得一样，加入你的少年英雄小队吧。”

“真直白。”弗瑞笑着说道，“那你愿意加入吗？”

“不要，拒绝，恕不奉陪。”暮雨拒绝的也很直白，“我只是一个有灵力的除灵师，我的大部分能力只对灵体有用，对活人有用的那小部分能力，用起来太危险了。”

“你就是在担心自己的力量失控对吗？这点不必担心，神盾局会帮你控制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没那么好控制。”说这句话的时候，暮雨的语气很不明，平淡中带着点难过、怅然。

“你一定要我加入吗？”暮雨看着弗瑞认真问道。

“我希望你加入，但不会强迫你。”暮雨点了点头，弗瑞继续说道，“我给你一点思考的时间吧，决定好了，就用这个联系我。”

弗瑞将一只神盾局通讯器递到暮雨面前。暮雨伸手接过，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可以走了吗？”

“只要你觉得身体好了，随时能走，对了，门口有人等你。”

“等我？”暮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他很担心你，一直等在门口呢。”弗瑞露出一副看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