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您相信长曦，此子有损国之将来，断不可留！紫薇星动，妾已推算过多次，天命昭示，此子恐成国之祸患，轻则江山易主，重则国基覆灭，陛下……”

她说得声声泣血，诚恳又认真，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我不能说相信，但又不是完全不相信。

可她又怎么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杀死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呢？那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啊。

“你……可你怎么能？为什么不先告诉朕？”

“陛下偏宠若良君，试问陛下会因长曦的说辞，便除去这个孩子吗？澹台家世代只为我朝国祚，长曦不能容许这样的风险存在。”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甚至做了这样的事，还妄想着不告诉朕？蒙混过关？这便是你的理由？你凭什么？”她不说还好，一开口竟然就是这样的理由，还敢来质问我，怎么能让我不生气？

“长曦有罪，陛下若要责罚，长曦无话可说，只是长曦所做，皆是为了我朝基业。”

她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愧疚，我不禁想，她好歹也是生了几个孩子的人，其他孩子也会交给她来抚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这样，半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口口声声为了国家，是真的吗？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个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啊？既然影响国运，为什么你早没有算出来？为什么早不告诉朕？为什么早不动手？你自己尚且为人母，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让陆若珩怎么办？他不会伤心吗？”

“长曦无话可说。”

我也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了，从没想到，原来是她做的，怪不得就这么个皇宫，就这么些人，暗卫却几天都查不出来。

“当真是你？”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长曦认罪”

“你如何下的毒？什么时候算出来的？你就确定一定会有影响吗？”

“陛下若不信，大可去问妾的父亲。”

“哼，他包庇你！你以为朕没有问过吗？他只说让朕自己解决，你说，朕该怎么办？”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为什么问澹台清和这件事时，他隐晦的表情，以及置之不理的行为，原来是因为凶手是他的女儿，他自然不能直接告诉我。

“妾如今已是后宫中人，对前朝国事不能过问，只能由父亲为陛下分忧。只是，如今是多事之秋，妾是澹台家的人，陛下若是贸然处置了妾，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朕？”我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凭着这个，认为我不敢对她怎么样？

“妾不敢。”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跪在地上，也不抬头看我，很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像是吃准了我不能做什么。

“你以为朕不敢对你怎么样？你以为你是澹台家的人，我就不敢处罚你？”

她不再说什么，我看着更是生气，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啊？我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就是在游戏里偶尔荒谬一点，为什么就这样了？

“好啊好，朕就让你看看，朕到底能不能做什么？来人，将澹台皇贵妃贬为庶人，打入去锦宫。”

澹台皇贵妃，当初我连封号都不愿意给她，她现在竟然还敢妄想着，我不敢对她怎么样。

“陛下！”

看看，不是还会惊慌失措，还会害怕的吗？凭什么就敢笃定我不能做什么？

“将她带下去，朕永远不想再见到她！”我觉得头痛至极。

“陛下，如今大厦将倾，危乱之际，陛下少不得妾为陛下推算未知之事，陛下当真要这般？”

我直接走了出去，多待一秒就觉得自己要成暴君。

其实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我能问她所有想知道的事情，但是因为她说的话，我偏要看看没有她，我能不能解决好这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上朝，我就派了澹台清和南下，即便他不是专业的，但总归能力他是有的，更何况已经派了专业的人去。

一帮老大臣们竟然也都没有异议，想来澹台清和确实地位和能力都不一般，也能让人信服。

并且，我不想再找他们推算国运什么东西，如果真的要亡国，那就亡吧，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意义，反正都是游戏世界，即便我已经在这了，但我真的累了，一点也不想管了。

下了早朝我就又来陆若珩的宫殿里，昨天晚上已经太晚了，我想他已经睡了，就没有来找他。

他倚着床榻坐着，依旧不理我，即便我已经让人告诉他，已经查出了真凶，也已经处置了真正的凶手，可他依旧如此。

也许是还在伤心。

“你是不是还很恨我？”

我想我的表情和语气一定很委屈，因为他看了我半天，总算有了点反应。

但那表情有点像不屑的嘲讽，看着还是让人难受，他说：“陛下何出此言？”

“你没有其他称呼我的吗？只有陛下？”

“陛下若是要找人谈心，臣侍想，这宫里有的是比臣侍更合适的人。”

“唉，我都说了，虽然也是怪我，但我真的不知道竟然会这样，那……那也是我的小孩啊，我怎么会不难过……”

听了这话，他的眼眶却霎时红了，但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八尺男儿，不会轻易落了泪，只是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只有深深的愧疚，和难以言喻的难过，拥抱总是最让人慰藉的吧？

于是我抱住了他，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挣扎的很厉害。

“若珩，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困在这，如果你想离开，我这次一定不再困住你了，你就走吧。”

其实我这话很不负责任，都这时候了，即便他离开了，他能做什么呢？即便我让他重进官场，但又会有多少流言蜚语、有多少侮辱他看不起他的呢？

当了皇帝几十年的禁脔，生了孩子的男子，是个不会死去的怪物，如今还能混迹官场？这些不是人能轻易承受的。

他听了这话却狠狠地推开了我，双目通红地瞪着我。

“你……”我不明白，我明明要放他走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是我，对着这么讨厌的一个人，毁了我一生的人，终于可以放我离开了，那我肯定很高兴啊。

“你走。”冷冰冰的语气。

“你这是怎么了？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来人，送客！”

可这满宫的人，有哪一个敢赶皇帝走呢？

“我说让你走！”他的语气很硬，却忽然又软下来：“臣侍累了，烦请陛下先离开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又不好再逼他，只能先离开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之后再来看你。”

他却闭了闭眼，自己慢慢躺下了，我自以为贴心地替他掖了掖被子，这才小声走出去。

好难办，怎么办呐!

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他们，怎么样修正我的错误。

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再去见其他人了，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继续留在这里，想不想离开什么的，一切都让人迷惘和伤感。